點起一根煙來,蕭牧天輕輕掃了侯城,以及在場的董事一眼。

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陳楠會意,摸出支票和筆,放到蕭牧天桌前。

後者提起筆,在支票上颯颯寫下一串數字,並且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待他簽完字,並合上筆帽。

侯城也恰巧掛斷電話,他抬眸瞥了蕭牧天一眼,目光中泛著冷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給了你和談的機會,你自己作死不要,就別怪我了!”

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確實不想牽動地方大拿下場,畢竟那樣牽涉方麵就太多了。

基金會與其他機構不同,他們是靠名聲盈利,名聲的好壞與收益的多少是直接掛鉤的。

地方大拿介入之後,在調查蕭牧天的同時,也會調查他們基金會的合法性。

無論查沒查出東西,都會引發民間的輿論,輿論一旦興起,方向就是他們難以掌控的了,除非舍得下大代價引導輿論走向。

可以說,在他決定尋求地方協助的這一刻起,他就開始受損了。

麵對侯城的嗬斥,蕭牧天默不作聲,讓陳楠將支票遞給侯城。

“這是什麽東西?”

侯城皺了皺眉頭,沒有第一時間去接。

蕭牧天笑道:“捐款。”

“捐款?”侯城嗤笑出聲。

他用一種看待白癡般的神色,看著蕭牧天,“我好好跟你談的時候,你不聽,一直得寸進尺;現在我動真格了,你又慫了,開始要捐款了,你說你賤不賤!?”

他將蕭牧天現在的行為,看成是一種認慫的表現。

不單單是他,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知道蕭牧天要捐款時,也將他這樣的做法視為善意的信號。

他們覺得,蕭牧天想要和談了。

一時間,原本渾身緊繃的眾人,漸漸放鬆下來。

氣氛相較之前,也輕鬆了許多。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對蕭牧天指指點點,肆意地嘲弄。

很難想象,上一秒他們還對蕭牧天畏懼無比,這一秒就敢冷譏熱嘲。

甚至,自己的同伴就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也沒有對他們起到任何警示作用。

這就是人的僥幸心理,隻要厄運不真正降臨,就永遠不覺得自己是倒黴的那一個。

麻木不仁。

會議室裏的這一幕,看得唐峰忍不住握緊拳頭。

這群為富不仁的家夥,竟然以這幅吊兒郎當的姿態,對待帝神閣下!

倒是蕭牧天不為所動,就這樣淡漠地看著侯城。

他的眼神很冰冷,不夾雜任何的感情。

拋去一切意識形態,這就是一雙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眸子!

侯城被蕭牧天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他移轉目光,下意識地瞥了手中的支票一眼。

本為了躲避蕭牧天的目光,但在不經意瞥到支票上那一串數字之時,他的身軀陡然僵住了。

細細數了幾遍,確認無誤之後,侯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五,五百億!?”

這……這他媽,真的假的?

“你捐了五百億!?”

此言一出,場上驟然安靜下來,不少人臉上都布滿了錯愕之色。

五百億,哪怕放到帝京那種體量的城市,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這家夥,一下子捐出了五百億?

侯城大腦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

他仔細打量手中的支票,目光掠過支票編碼,金額,公章,最後看向角落處的署名上。

不知為何,侯城覺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了那蒼勁有力的三個字時,他心髒驟然收縮。

心頭的震驚,比看到五百億的金額時,還要更為洶湧與澎湃。

“五百億?”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

適逢其時,場上爆發出哄笑聲。

有人站起身來,指著蕭牧天哂笑,“兄弟,你吹牛皮都不打草稿嗎?”

“五百億是什麽概念?要是你有五百億,你可以直接成為金城的首富,甚至可以去帝京外城買下一座莊園!”

“且不說你有沒有這麽多錢,就算你有,你舍得捐出去!?”

他們基金會成立這幾天以來,受到的最大的單筆捐款,僅僅是數百萬而已。

至於之前宣傳說,有愛心人士捐出了一個億,也隻是為了造勢,帶動地方百姓的熱情而已。

那一個億捐進基金會之後,第二天就悉數退還。

這就是昨天郝洋所說的雙贏局麵,雙方都不用付出什麽,就可以謀名謀利。

土豪的錢一分不取,窮苦百姓的錢吞得一幹二淨。

百萬捐款,已經是大頭,至於上億,上百億,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蕭牧天一下子拋出五百億,也難怪會引起眾人這麽大的反響。

眾人的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宛若驚雷在耳畔炸響,嚇得侯城渾身發顫。

他渾身一顫,下一秒,直接快步走向蕭牧天。

“轟!”

雙膝一彎,侯城不顧場上這麽多人的目光,直接在蕭牧天的麵前跪拜下來。

眾人:“……”

現場,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侯城的突然下跪,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一陣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見,見過帝神閣下!”

下一秒,侯城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話,就如一顆原子彈落地,震得眾人大腦晃**,仿佛是被人重擊了一拳般!

“帝……帝神?”

路永新下意識地站起身來,眸底布滿了驚駭之色。

哪怕他已經小心謹慎,一再高看蕭牧天,也萬萬沒有想到,他是那位站在眾生之巔的傳奇人物!

郝洋呆坐在座位上,就好像是被風化的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唯有一雙瞳孔不斷地瞪大,眼角周圍的毛孔,清晰可見!

他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早與蕭牧天接觸的人,但卻從未敢想過,對方的來頭這麽大!

楊思思冷不丁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一陣倒退,最後一下子跌坐在了一張椅子上,震驚的情緒,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湧來,甚至讓她短暫性地忘記手臂脫臼的疼痛!

虧她還想著用自己的美色,讓對方癡迷於自己,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最後任由自己的擺布。

現在想來,自己真是既自大又可笑!

就好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一樣!

現場一片死寂。

唯有侯城拜倒在蕭牧天的腳下,時不時粗重沉悶的呼吸聲。

蕭牧天右腿蹺在左腿上,他輕輕抬起右腳,用腳尖勾起侯城的下巴,讓他可以直視自己的眼睛。

他嘴角緩緩揚起,綻放出一抹戲謔的弧度:“現在,你可知道,什麽叫富可敵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