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人勾著脖子,看向地上蘇淩的屍體。

趙丹雪伸手摸了摸臉上黏稠的**,攤開五指,陡然看到自己指尖,一片殷紅。

那是蘇淩的血!

刹那間,她後退一大步,一張精致的俏臉,花容失色,煞白一片。

趙景鑠垂落雙臂,仿佛精氣神盡數被抽空,一臉死氣沉沉。

楚經綸三人,更是麵無人色。

“淩兒,淩兒,你怎麽樣了!誰敢動我孫子!”

墜落在地上的手機,還響著蘇媛焦急的聲音。

元讓撿起手機,聲音帶著一抹戲謔的味道,“蘇老太太。”

“你是誰,我孫子呢!?”

“您的孫子,剛剛被我宰了。”元讓悠悠笑道。

空氣為之安靜了一瞬。

片刻後,電話裏陡然爆發出蘇媛的怒吼聲,“你說什麽,你敢對我孫子動刀!?”

“誰讓他找死,得罪我家將軍。”元讓輕描淡寫道,不痛不癢。

“你家將軍是哪位,就因為得罪他,就要我孫子付出生命的代價!他未免太無法無天,太瞧得起自己了!”蘇媛盛怒道。

元讓淡然一笑,將手機遞到蕭牧天手上。

後者接過手機,“你好,我是蕭牧天。”

一開口,就是王炸!

電話彼端,蘇媛明顯是被震驚到了,沉默了半晌,都未說出一句話來!

平靜,久久的平靜。

久到蕭牧天有點不耐煩,甚至想掛斷電話,“沒什麽要說的,那本王先掛了。”

“等一下。”

終於,蘇媛開口了,“您……您真是帝神閣下?”

蕭牧天沒有說話,不置可否。

蘇媛立即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老朽不是質疑您的意思,老朽隻想問,我的孫兒,真的死了?”

“嗯。”蕭牧天給出一個字。

隨後,他又補充道:“是我的人殺的,你若不服,盡管來便是。”

“不敢……”

蘇媛的聲音衰弱下來,再也沒有之前那般底氣充沛。

蕭牧天聲音淡漠,帶著三分冰冷,“我見過你們蘇家的族令了,很莊嚴很氣派,不比聖旨差分毫。你們蘇家,威風不小?”

“敢把族令下到本王的頭上?”

這句話,語氣無比的平靜,卻令蘇媛的呼吸都是急促起來,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這……這……”

“對不起,帝神閣下,這是一個誤會。我現在就廢除族令,立即廢除!”

場上一片安靜。

蘇媛焦急的聲音,一聲聲直擊現場眾人的靈魂。

這就是帝京超一線家族。

這就是在眾人心中,可以比肩神明,一道族令下來,可令一座城市引起恐慌的超一線家族!

如今,在帝神麵前,卻隻有求饒的份!

這是眾人第|一次,體會到蕭牧天這三個字的分量。

很重,重若泰山!

“帝神閣下,可以讓老奴蘇空,將淩兒的屍體帶回來嗎?”蘇媛開口道。

這位,即便在帝京,都是一言九鼎,話語權極重的老太太,此刻與蕭牧天說話,言語裏滿是央求。

“嗯。”

蕭牧天“嗯”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蘇空躍上舞台,雙手顫抖地抱起蘇淩的屍體,對著蕭牧天鞠了一躬,隨後快步離去。

蘇家人離場之後,現場一片安靜。

蕭牧天拍拍雙袖,站起身來。

是時候離場了。

扭頭瞥了趙景鑠等人一眼,蕭牧天眯起眼睛,聲音平淡地道,“去年十月,本王送給各位一封邀請函,諸位應該還記得?”

趙景鑠四人冷汗直冒,身子都在打擺子。

“回答我的問題。”蕭牧天語氣加重,似是有些不悅。

楚經綸三人猶如被扼住頸脖的鴨子一樣,張開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

唯有趙景鑠,憑著幾十年的養氣功夫,勉強回答了一句:“記得,記得。”

他身旁的關雅芝,早已麵無血色,恨不得把一顆腦袋埋進沙坑裏,即便身上的旗袍破碎,春光走漏大半,此刻她也無心理會。

若是,早知道趙家得罪了這樣一個存在,她哪怕是去做小姐謀生,都不會進趙家享受榮華富貴!

可惜,現在後悔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隨我來。”蕭牧天開口道。

丟下一句話,他徑直朝著酒店大門走去,周泰、元讓一左一右,緊緊跟著。

沒有人去推搡,逼迫趙景鑠等人上前。但,他們卻不敢不聽從蕭牧天話,蹣跚著腳步,跟上蕭牧天的步伐。

一出酒店,幾人就被門外的景象嚇傻了。

哪怕他們已經心有準備,還是有衝天的涼意,直逼天靈蓋!

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黑色隊伍。

冰冷,厚重,宛如山嶽,橫亙在眾人麵前!

近五萬人的隊伍,竟然沒有一點聲音,唯有一杆杆豎立在隊伍之中的黑色大旗,迎風鼓動,發出獵獵的響聲!

那種撲鼻而來的肅殺氣息,哪怕是趙景鑠這樣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者,都承受不住。

他去過帝京,去過邊城,走出過龍國,見過無數擎天的勢力與龐大的組織,卻沒有哪一個,能跟這樣的隊伍相比!

這就是,龍國萬裏山河公認的王牌之師。

虎賁鐵騎,第二代!

“爸,爸……”

因為心髒實在承受不住,趙丹雪抓緊了自己父親的衣袖,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楚經綸、魏獻,曹元駒三人,彼此相互攙扶,身形搖搖欲墜。

關雅芝直接癱坐在地上,*的雙膝都被地麵磨破了,就是站不起來。

九天十地,氣氛驟降,一片肅寒。

直至,蕭牧天微微挪動腳步,一股躁動的感覺,才自隊伍裏彌漫開來。

馬開始嘶鳴,戰士的盔甲與鐵騎碰撞,發出鏗鏘的聲音。

蕭牧天仰頭望天,天空烏雲變幻,有細微的小雨,落在他的臉頰上,夾雜著絲絲的涼意。

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身著朱雀袍,身姿立得筆直的蕭牧天,緩緩舉起手臂,一手指天。

如神淩塵!

刹那間,雨收雲散,風和日麗。

“北境的兒郎,我回來了。”

平靜無比的一句話,隨風飄向萬米,四萬八千名兒郎,皆是聽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趙景鑠等人,以及站在酒店裏門口的賓客就看到。

所有虎賁鐵騎的戰士,齊齊舉槍,直插雲霄。

“恭迎將軍回歸!”

“恭迎將軍回歸!”

“恭迎將軍回歸!”

……

這一刻。

喊聲大震,振聾發聵!

整個金城,地動山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