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住所,真是有夠隱蔽的,不好找。”蕭牧天環視了一圈四周,悠悠笑道。

劉書桓也不隱瞞,開誠布公道:“政敵多,不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住,可能連這條命都保不住。”

“您老不是早就置生死於度外了嗎,還擔心這個?”蕭牧天取笑道。

劉書桓立即吹胡子瞪眼起來,“臭小子,我什麽時候說過,你不要亂說。”

“哈哈哈——”

蕭牧天大笑。

兩人多年未見,再次見到,也沒有任何生疏感。

隨後,蕭牧天又輕輕歎氣,感歎道:“要是你培養的接班人,能進最高文院,你也不必如此。”

劉書桓曾經是最高文院的三長老。

到了他這種層次,都會培養後繼接班人,逐步接手自己現在的位置,也是為自己下台之後做準備。

劉書桓自然也培養了接班人,隻是,接班人在還未進入最高文院之前,就被人廢了。

若是他的接班人能進入最高文院,在文院中有一席之地,劉書桓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沒有一隅清靜之地。

政敵在對他下手的時候,也會顧忌劉書桓的繼承人。

“小桂子也夠努力了,不怪他,隻能怪官場上人心太險惡,竟然會對一個孩子下如此毒手!”劉書桓沉聲道。

“要說的話,是我對不起小桂子,不是小桂子對不起我。”

“要不是我把他帶進了官場,他完全能過屬於他的生活,雖不至於位高權重,但至少能大富大貴一輩子,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成為了一個廢人。”

說到此處,劉書桓忍不住黯然神傷。

“有煙嗎?”

蕭牧天摸出一包尚未啟封的北境特供煙,遞了過去。

劉書桓拆開包裝,抖出一根給蕭牧天,自己也取出一根,然後將剩下的塞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一幕,看得蕭牧天啞然失笑,“我說,劉老頭,你不至於活成這樣吧?”

“你懂個屁!”劉書桓白眼直翻。

“老子在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吃穿全靠自己兩隻手,一個月才能去采購一次東西。”

“香煙這種東西,大半年沒有碰過了,你來了,我還不多坑點?況且,你這還是北境特供煙,買都買不到的。”

劉書桓一邊喋喋不休,一邊用火柴點燃香煙,開始吞雲吐霧。

“就是這個味道,舒服!”

蕭牧天笑了,“今天在這暫宿一晚,不介意吧?”

“這有什麽介意的,隻要你別嫌老頭子這裏邋遢就好了,”劉書桓嘴裏叼著煙,指了指旁邊的那間茅舍,“那是劉毅住的地方,你們今晚就睡那兒吧。”

提到“劉毅”這個名字,蕭牧天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不過,他沒有就此多說。

招呼關嶽二人過來,三人擠進劉毅住的茅舍。

茅舍裏隻有一張床,還有一些簡陋的衣櫃,家徒四壁,不過環境倒是很幹淨,沒有多少灰塵。

蕭牧天和關嶽就地而睡,將床讓給了陳楠。

一夜無事。

第二天,庭院裏響起了雞鳴聲。

蕭牧天推門而出,看到劉書桓在劈柴,起鍋燒飯。

畢竟是年過六十的人了,劈柴劈得很費勁,以前,這樣的活都是劉毅幹的。

蕭牧天自劉書桓手裏槍過斧頭,擼起雙袖,開始劈柴。

待柴劈完了,早飯也好了。

白米粥,菜根鹹菜,非常樸實無華的一頓早飯。

沒有人嫌棄飯菜不好。

四人圍在小木桌邊,開始用餐。

耳畔有雞鴨犬吠,湖對岸一直吹來微風。

很寧靜,很淡然。

不理世事,不問世俗。

隻是,寧靜向來都是短暫的,很快就被喧囂所打破。

“快,快點!那個姓劉的老家夥,就在這裏!”

“搞快點,別讓別人趕在我們前麵,不然一大筆賞金就沒了!”

參差不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紛至遝來。

不一會,一大隊身影,就出現在大院門前。

個個膀大腰圓、虎背熊腰,手裏還拿著鋼棍,砍刀,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為首的一位寸頭男子,見到除了劉書桓之外還有三人,不禁一愣。

“沒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人還挺多,咋著,在這湊了一盤麻將?”

眾人哈哈大笑。

關嶽斜睨了眾人一眼,笑容玩味:“冷笑話,這麽好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還在這笑。”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色盡皆變了變,為首的寸頭青年陰沉下臉來,“小子,你說誰不知死活呢?”

關嶽一言不發,抄起小板凳,一步一步地走出大院。

一場肉搏戰,毫無征兆地打響。

蕭牧天淡定喝粥,從頭到尾,沒有扭頭看身後一眼。

反倒是劉書桓十分奇怪,“我這茅舍位置這麽隱秘,他們是怎麽找過來的,難道我的位置暴露了?”

“是我把你位置暴露出去的。”蕭牧天淡淡地道。

劉書桓:“……”

“臭小子,你這是想害死老頭子我?你明知道鐵柱不在我身邊,我沒有一點自保能力,你這是怕老頭子我命太長?”

劉書桓氣得胡子都上揚了起來。

蕭牧天笑了,“正是因為知道您老不好過,所以才想一網打盡。”

“對付醃臢,單靠躲是沒有用的,最有力的方法,是打到他們害怕為止!”

話音堪堪落定。

“轟”地一聲。

關嶽單手掄起寸頭青年,重重地摔在地上。

頓時,那青年渾身骨頭七零八落,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既然嘴巴這麽硬,不願意說是誰派你來的,那就去死吧!”

關嶽一腳踩在青年的手腕處,那青年的腕骨都是碎成了渣,痛得齜牙咧嘴。

“我說,我說!你先放開我!”

“剛剛不是不說嗎?”關嶽咧嘴笑道,“現在想說,晚了!”

話音落定,關嶽一手抓住寸頭青年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隨後甩手一扔,青年就好像是籃球一樣,拋飛出去四五十米遠的距離,一頭栽進了湖裏。

“你,你……”

與青年一道而來的打手,如見鬼魅地看著關嶽,滿臉驚恐。

待反應過來,他們拔腿就跑。

關嶽漫不經心地點上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就看著那些打手跑上木橋,隨後,他抬起右腿,猛地一跺地麵。

腳下的水泥路直接裂開一道口子,一路延伸到橋墩處,木橋上的木板,盡皆炸飛。

橋上的人,無一幸免,盡數墜落到木橋下的泥塘裏,從頭到尾滿身泥巴,一臉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