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錄音,短短三句話,連軒轅武自己的名字都報了出來。

事實已經顯而易見,直接省去了聲音比對的過程。

軒轅武麵色滿是惶恐,冷汗直冒。

軒轅天神色一片陰沉。

“父親,您聽我……”

“啪”地一聲,一記大耳光,重重地抽在軒轅武的臉上。

“孽障!你這個孽障!”軒轅天怒吼道。

聲若洪鍾大呂,振聾發聵。

軒轅武被扇翻在地上,臉頰上有一道清晰的五指印,他神色驚駭,牙關都止不住地在打顫。

從小到大,他最畏懼的人,就是他的父親軒轅天。

“你這個孽障,你知道你幹得是什麽事嗎?你知道你闖下了什麽大禍嗎!”軒轅天一步上前,踢得軒轅武在地上連滾帶爬。

周圍的親兵注視著這一幕,原地不動,活像是沒有感情的雕像。

“父親!”

軒轅武被打得無力招架,最後雙膝抵地,跪在軒轅天麵前,

“我就是不服,他蕭牧天和北策是同一輩的人,北策死在了外疆的土地上,而他卻享受著所有人的擁護和愛戴!被尊為‘帝神’,被奉為國之重器!”

“北策跟他相比,差在哪裏,憑什麽兩人的差距這麽大!”

說到底,他還是在為自己的兒子鳴不平,嫉妒蕭牧天如今的建樹與成就。

蕭牧天十指相扣,一言不發。

軒轅天看著軒轅武那眼眶通紅的模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一腳將後者踹倒在地。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再想北策的死了!你執念太深,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你該醒醒了!”

“你看看你現在做的都是些什麽事,你還有一絲準則和底線嗎!?”

軒轅武捶地大哭,“父親,北策是我的獨子啊,他從小要強,沒讓您失望過,我也對他寄予厚望,我怎麽能輕易放得下他?”

這番話,說得軒轅天也有觸動。

在他所有的孫輩之中,唯軒轅北策最中他的意。從小,軒轅北策就在他的培養下長大,文武雙全。

在軒轅家族的期盼下,他奔赴北境從軍,並在軍伍一路高升。

他確實很優秀,就連軒轅天,都一度想將他培養成軒轅家族未來繼承人。

隻可惜,世俗太無情了。

“北策的死,難過的不止你一人,老夫也很難過!”

“但是,對於戰場而言,犧牲是常有的事!在我們決議送北策從軍之前,就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你一直沉浸於北策的死不說,還犯下這樣的大錯,你真是太讓老夫失望了!”軒轅天怒火中燒。

他一直嚴以律己,嚴以約束家族人。

無論成就建樹如何,最起碼的原則、底線,絕不能丟!

這也是他為何對蕭牧天信誓旦旦說,自家絕對不會有人做出這種無恥之事的原因。

奈何,這句話剛說完就被打臉了。

而且,讓他被打臉的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轉過身,軒轅天對蕭牧天請求道,“發生這樣的事,老夫很遺憾,也很愧疚,但是,老夫希望這件事能交給老夫自己處理。”

家醜不可外揚。

世族成員犯下大錯,為了照顧大家族的顏麵,不會直接公開,而是交由家族負責人自行處理。

至於如何責罰,是禁足、關押、甚至判死,那都是世族自己的事情了。

軒轅天提出這樣的要求,倒也算正常。

隻是,蕭牧天緩緩搖頭,給出四個字:“恕難從命。”

軒轅天神色一滯,繼而眯起了眼睛,看上去有些不悅,“你連這點麵子,都不願給老夫嗎?”

“他斬斷我的人五根手指,我給您麵子,就是不對我的人負責。”蕭牧天緩緩道。

軒轅天沉默片刻後,給出答案,“老夫也會斬他五根手指,算是給您賠罪,一報還一報,這樣可行?”

“那他在地下牢房,對我家將軍下殺手,想要置我家將軍於死地,這又該當如何?”一道聲音,自府邸外傳來。

是關嶽。

他將劉毅安排進醫院,第一時間趕回來。

“我這身上,還有你們軒轅家的親兵割出來的劍傷,老將軍一比對就能知道,在下有沒有騙您。”關嶽開口道。

軒轅天眉頭大皺,他目光無比嚴厲地看向跪在一旁的軒轅武,“他說的,可是真的?”

對劉毅下手,與對蕭牧天下手,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於凡俗大眾而言,對王不敬,便足以判死罪。

對王懷抱殺心,那更是要連誅九族的!

軒轅武嘴唇顫抖,跪在地上,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先入為主地以為,蕭牧天隻是徒有虛名,沒有多少真才實幹。在他和數百名家族親兵的聯手之下,誅殺蕭牧天易如反掌。

然而,蕭牧天的實力,遠遠超乎了他的意料,令他大為意外!

直到被問罪的這一刻,他才發覺自己一時衝動的行為,有多蠢!

“現在,您還有什麽要說的?”關嶽問道。

軒轅天握緊五指,麵沉如水。

如果是麵對其他人,他還有周轉遊說的餘地。

隻可惜,他麵對是蕭牧天!

而且,自己的兒子也確實犯了大錯!

道理和拳頭,皆在對方那一邊!

即便是軒轅天此刻,都感到了一種無力感。

“蕭牧天,你打算如何?”幾度沉默之後,軒轅天問起了蕭牧天的意思。

“我打算帶他走。”蕭牧天道。

“然後呢?”軒轅天追問。

“宰了他。”

一句話,令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軒轅武猛地抬起頭,怒瞪著蕭牧天,“你……你要宰了我?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蕭牧天隻覺得好笑,“我為何不敢?”

軒轅武語塞。

是啊!

蕭牧天為何不敢?

他可是帝神,手中握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要宰自己,誰能阻止,誰能反對!

軒轅天眉頭緊皺,開口道:“你確定要如此?沒有和談的餘地?”

“也並非沒有,”蕭牧天緩緩起身:“明晚十點,我在朱雀台等你一戰。”

“您若贏了,軒轅武您便帶走。”

“您若輸了,我會當場宰了他。”

說完這句話,蕭牧天起身離開。

關嶽和陳楠則是上前,架起地上的軒轅武,往府外走去。

“父親,救我,救我!”軒轅武大驚失色,拚命地向軒轅天求救。

軒轅天麵色陰晴不定,親兵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他揮手攔了下來。

直到蕭牧天快要走出王府大門時,軒轅天方才對門口喊道。

“明晚,我會去!記住你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