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被判死刑之事,整個帝京都鬧得沸沸揚揚。
雖然沒有大人物親至現場觀看,但是但凡是帝京上了檔次的人物,都知道此事,並且一直在關注此事。
因為這些人雄都知道,劉毅本人,已經不僅僅代表他個人,他被賦予了更多的含義。
更精確地說,他是蕭牧天與最高文院之間博弈的棋子!
在蕭牧天未抵達帝京之前,從劉毅被判處死刑的那一刻起,蕭牧天與最高文院的撕扯較量,便已真正打響了!
這並非是毫無征兆的事情。
自去年金秋十月,最高文院決定開始修建橫亙於北境的萬裏邊城起,二者之間就已經有了苗頭。
有些未卜先知的大人物,甚至早就已預料到了這一天。
隻是,無人料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畢竟,萬裏邊城才修建了不到三分之一而已!
一方是軍伍巨頭,肩扛四顆將星,甚至在不久的將來,有可能要再添一顆金星,晉升為龍國有史以來第一位肩扛五顆將星的大將軍!
另一方,是掌握龍國內政,執龍國牛耳,位高權重,象征著龍國中樞核心的最高文院!
這兩者之間的較量,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們之間的博弈結果,將會直接影響到龍國未來格局的走向,牽扯到龍國大大小小所有方麵!
上到世族顯貴,下到市井小民,都會被牽扯進去。
是真正的風起雲湧!
而劉毅的生死,就是博弈開始的第一局!
……
帝京中心城,江公府。
公府占地兩千四百平米,俯瞰圖就好像是王宮一般!
自踏進府邸開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戒備之森嚴,堪比龍國天子堂!
而且,站崗之人,還不是一般家族所謂的親兵,而是清一色的錦衣侍衛。
世代為官,父子二人俱是領侍衛大臣,深受天子信賴,江淮景的府邸,是唯一為天子所允許,可以配備錦衣侍衛的地方。
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證明江家人在朝廷上的地位何等之高!
年過八旬,卻依然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的江老爺子,正陪著自己最鍾愛的孫女,沿著彎彎曲曲的廊道漫步。
身著古裝,略施粉黛便已傾國傾城的窈窕佳人,攙扶著江淮景悠悠漫步。
“清婉,這次去金城,有什麽收獲沒?”散步之餘,江淮景和藹地問道。
本名正是江清婉的女子,挽著江淮景的肩,笑道:“金城雖然不及帝京這般繁華與人傑地靈,但也別有一番特色。”
“哦?是景色別有一番特色,還是那裏的人別有一番特色?”江淮景追問道。
江清婉俏臉微微泛紅,撒嬌道:“爺爺,您為老不尊。”
“哈哈哈——”
江淮景頓時開懷大笑起來。
直到江清婉對她咬牙切齒,甚至揮了揮粉拳,他才連忙收斂笑容,“見到他沒?”
江清婉沒有隱瞞,輕輕點頭,“見到了。”
“見到他,有什麽感覺?”
聽聞此言,江清婉沉默下來,默默陪伴江淮景走過一條長廊,她方才道:“我,我很心疼他。”
“哦?”
這個回答,令江淮景頗為意外。
如今的他,正值當打之年,卻已站在了一國的巔峰,一般人見了他,隻會為他的絕世風采所折服。
即便是自己見了,也有可能會被他所驚豔到。
卻不想,江清婉竟說了一句,她很心疼他?
意外,屬實意外。
意外之後,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他是不是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江淮景問道。
“區別太大了,”江清婉低頭道,“不過,這也是他必然要接受的改變,我明白。”
若不經曆這樣的改變,他不會有這樣的成就與建樹。
這是他成長路上,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江淮景沉吟了片刻,問道:“他認出你了嗎?”
這個問題,令江清婉駐足停下,她看了一眼不遠處蘭亭湖清澈的湖麵,淡淡一笑,“認識不認識,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若認不出我來,那我便跟他重新結識,就當我們之前從未見過,我本來就是這樣做的。”
江淮景停在江清婉身側,沒有說話,看假山上的清泉潺潺流淌而下。
良久的沉默。
江清婉主動岔開話題,聊到了家族的事,“爺爺,我聽說,大哥近日被人彈劾了?”
江淮景笑了,“我們江家做事一直特立獨行,隻求對得起國家,對得起天地良心,被人彈劾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這次不一樣,這次疏白大哥是站在他那一邊,這就等於變相地在他和最高文院之間站隊了。”
“而且,我聽母親說,父親最近在朝中也遭到了政敵的排擠和打壓。”江清婉憂心忡忡。
“這些都是朝中必經之事,不用太在意。我們江家自為官以來,一直都是如此。你要相信你的父親和大哥,相信他們會處理好的。”江淮景寬慰道。
聽聞此言,江清婉抿了抿朱唇,沒有再多說什麽。
江淮景看了看天,烈陽當空,眼光充足。
“早已過九點了,但是刑場還沒有傳來消息,看來,這第一輪博弈,是他贏了。”江淮景笑道。
“那當然,他可是很厲害的。”江清婉嘟起嘴道,竟是有些得意洋洋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江淮景輕拍了拍孫女的頭,笑著提醒道:“劉毅隻是他與最高文院之間的開局而已,誰勝誰負,都無傷大雅。”
“真正的博弈在後麵,真正激烈的,也在後麵。”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江淮景重重歎道。
其實,他這樣說還是照顧自己的孫女在一旁。
事實上,他個人認為,蕭牧天的贏麵不大。
如果在北境邊關,在塞外沙場,蕭牧天可以吊打最高文院及他們麾下的所有人!
隻可惜,這是在帝京,這裏是政客的天下,是最高文院的主戰場。
蕭牧天到這種地方,就好像是猛虎踏進了沼澤地裏,實力大打折扣。
“如果他一直在北境不回來,甚至是裂土為王,自立門戶,最高文院都拿他沒有辦法。隻可惜,他要來帝京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江淮景微微搖頭,在心裏自語道。
抬起頭,看成雙的喜鵲自頭頂飛過,江淮景輕輕歎氣。
“蕭王,老夫隻能祝你好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