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牧天!?”
洛神醫那一聲暴喝,差點沒把張庚子給嚇死。
他滿臉錯愕且惶恐地看著蕭牧天,腦海裏隻浮現出四個字:辱王者死!
回想起之前自己指著蕭牧天的鼻子訓斥的場景,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這這……
那邊,蕭牧天和洛神醫仿佛看不到張庚子一眼,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蕭牧天抬手一招,一縷清風揚起,托起那團掉落在地上黑影,悠悠然飄來。
洛神醫用一塊白色的手巾,小心地接著那團黑影。
蕭牧天上前一步,垂下眸子。
這是一隻奇形怪狀的蟲子,不過人半個拇指甲蓋大小,有兩鉗八足,身體上還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鱗甲。
“蠱蟲。”
洛神醫見多識廣,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隻蟲子。
“下蠱,這是苗疆的手法?”蕭牧天揣測道。
“未必就是苗疆,這世界上懂下蠱的人不少,隻是真正精通的卻少之又少。這隻蠱蟲很一般,不是多麽高明的蠱術。”
“那些超凡的下蠱術,可以操作人體,可以起死回生,甚至可以重鑄人的肉體,非常神奇。”洛神醫開口道。
“以江老爺子深厚的內勁,僅憑這一隻蠱蟲,還奈何不了他,他的體內最少還有十多隻這樣的蠱蟲。”
“我推測,應該是下毒者將蟲卵直接混進了老爺子的湯藥或者膳食裏,給老爺子服下了。在人體適宜的溫度下,這種蠱蟲的生長速度非常快。”
“它們長成型之後,就會吞食人的血肉,並且會隨著血液流動,不斷向人體心髒的位置靠攏,直到最後將人的五髒六腑全部吞食掉,這是一種非常殘忍的殺人手法。”
“確實殘忍。”
哪怕是蕭牧天聽了,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來,“要如何醫治?”
“隻能一隻一隻將這些蠱蟲從老爺子體內逼出來,沒有其他法子,這是一個慢活。”洛神醫無奈道。
“等把這些蠱蟲全部取出來,再服以湯藥調養,老爺子就能醒過來了。”
“需要我做什麽嗎?”蕭牧天追問。
“沒你什麽事,出去待著吧,蠱蟲一旦離開宿主,就沒有威脅了,就算他們逃走也沒有關係。”洛神醫揮揮手,示意蕭牧天出去。
“好,有勞了。”
“談不上,下次別動不動就要老夫的命就好,老夫已經年過九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經不起折騰。”洛神醫翻了翻白眼。
蕭牧天付之一笑,退出房間。
見蕭牧天退了出去,張庚子也連忙跟了出來,他剛想跟蕭牧天說話,江清婉就迎了上來,“牧天,我爺爺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洛神醫正在裏麵醫治,耐心等候就行了。”蕭牧天笑道。
“呼~”
江家人都是長吐一口氣。
再然後,在江疏白的帶頭下,所有的江家人對著蕭牧天下跪。
“帝神大恩,江家定銘記於心,日後若有需要,願效犬馬之勞!”
“願效犬馬之勞!”
所有人,都是彎下脊背,對著蕭牧天叩首。
洛神醫站在旁邊,滿臉尷尬,臉上青白變幻,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帝……帝神前輩。”
他張開嘴,想要解釋什麽。
然而,蕭牧天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對江清婉道:“你父親那邊應該也開始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好。”
江清婉輕輕點頭,小碎步跟上蕭牧天。
“你們守在門口,誰敢擅闖,殺無赦。”
“是!”
陳楠和關嶽齊齊點頭。
……
江公府一處僻靜的別院。
江敖與江辰一道,踏進別院裏。
“大伯,您是說,給爺爺下毒的人,就在這院子裏?”江辰稍稍落後江敖一步,低聲問道。
江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應該是了,爺爺的湯藥都是在這處別院裏熬製的,負責熬藥的人最有機會下毒。”江辰開口道。
聽到江辰的話,江敖輕輕搖頭,“不是熬藥的人下的毒。”
“不是熬藥的人?”江辰一怔,“那是送藥的人嗎?”
江敖再度搖頭。
這時,二人已經穿過別院的庭院,來到內堂。
內堂麵積不大,也沒有多少人,一鼎火爐在嫋嫋飄著煙,旁邊有兩個身穿神色長袍的人正在用扇子扇風。
“也不是送藥的?”江辰心裏泛起了嘀咕。
他沒有開口再問,因為江敖已經停下腳步,後者抬起頭看著內堂牆壁上那麵氣派恢弘的雕像,微微眯起眼來。
一縷縷殺意,自他的體內散發而出。
“嚓!”
一道白光,自江辰的臉角擦過。
一縷血線濺射而出,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弧度。
“蹬蹬蹬!”
江辰的身形連退數十步,方才穩住身形,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
鮮血淋漓。
一道長長的刀傷,自他嘴角一直眼神到他的臉側處。
要不是他剛剛反應及時,江敖的刀會劃到他的眼睛上!
“大伯,您這是做什麽?”江辰神色驚訝地對江敖問道。
“顯而易見。”
江敖單手握著短刀,眼底殺意凜然,“我在清理門戶!”
“嗖!”
房梁上,陡然降下十數道身影,將江辰團團圍住。
那偽裝成仆人在火爐旁扇風的親兵,也是迅速拔出長刀,刀鋒對準了江辰。
“大伯,我犯了什麽錯,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江辰驚呆了,開口問道。
“事到如今,你還在偽裝?”
江敖麵色冷冽,“如果你是真的江辰,你可躲不開我剛剛那道攻擊!”
此言一出,江辰的神色微微一變。
“大伯,你在說什麽,什麽真的江辰假的江辰,我怎麽聽不太懂?”
江辰一臉茫然。
“嚓!”
回應他的,是一柄短刀!
短刀近乎是貼著他的臉頰飛過,狠狠地釘進了他身後的牆壁上。
“揣著明白裝糊塗,很有意思?你們暗網,一隻都這麽下作嗎?”江敖冷聲道。
看著江敖那篤定的模樣,江辰知道自己再也隱藏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驚訝之色漸漸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與冰冷。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的?”再次開口,江辰的聲音都變得尖銳和沙啞起來。
“因為我進去給老爺子喂過藥?可是送藥的不止我一人,江疏白也進去過,你怎麽不懷疑他?”
“想知道?”江敖挑動眉毛,嘴角綻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去問閻王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