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徹底輸了!
這一戰,他們敗得極其慘烈,一塌糊塗!
他們大秦王族,戰鬥力最為強勁,有“艨艟之師”之稱的猛象群,就這樣全軍覆沒,死在了一支鐵騎手上!
簡直不可想象!
直到現在,秦辛還感覺不真實。
可,這滿地的鮮血是真的。
倒地不起的戰象是真的。
那自斬首台上滾落下來的兩顆頭顱,也是真的!
他真的輸了,窮途末路!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誰?”秦辛抬起頭來,對蕭牧天苦笑著問道。
“似你這樣的強者,絕不該是籍籍無名之輩,還有你麾下這支鐵騎,也絕不是一支沒有番號的軍隊。”
蕭牧天嘴角笑意綿延,“名字,番號這種東西,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王族將姓名和血脈看得太重,榮耀是自己去爭取的,而不是祖上傳承下來的。”
“嗬嗬——”
聽到這話,秦辛笑了。
跟之前的苦笑相比,這一次則是帶上了一抹譏諷,“你不是王族的人,自然不知道王族有多麽偉大,更不知道血脈傳承有多麽重要。”
“王族成員,*就是凡人的終點。普通人哪怕窮極一生,都無法跟一個擁有王族血脈的嬰兒相比!”
“王族是神聖的,是無比偉大的!這還是龍國公認的事實,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
“雖然我敗給了你,但不代表你就能大放厥詞,對王族評頭論足!更不代表你能褻瀆王威,忤逆王族!”
即便敗在了蕭牧天手裏,即使生死全在蕭牧天一念之間。
秦辛還在誓死捍衛王族的榮耀和威儀,絕不容許蕭牧天褻瀆!
看著秦辛那固執的模樣,這一刻的蕭牧天,忽地有點可憐他。
一個一生都活在王族的控製中的人,是悲哀的。
這些天,他在蕭城見過很多人,無論是平頭百姓,還是王族的奴隸,亦或者是王族的嫡係成員,但凡是提起王族,就好像是西方人看見了耶穌一樣。
那種信仰和敬畏,誇張到令人難以置信。
在蕭牧天眼裏,這就是一種愚昧與無知。
一葉蔽目,不見泰山。
“如果我還在蕭王族,或許也跟他們一樣吧?”蕭牧天喃喃自語道。
不得不說,環境對於一個人影響,是極大的。
如果自己還在蕭王族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模樣。
從某個角度來說,沒有經曆過蕭王族的錦衣玉食,還是一件幸事。
“你剛剛問我叫什麽名字?”難得地,蕭牧天對秦辛的話題感起了興趣。
秦辛抬頭看著蕭牧天,笑道:“至少讓我去閻王爺那裏報道時有話可說,別讓我連死在誰的刀下都不知道。”
今天,他必死無疑,這一點毫無懸念。
就算蕭牧天不殺他,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回歸王族。
敗軍之將,最好的歸宿,就是馬革裹屍,與他麾下的兒郎一同下地獄。
這一點,在秦辛接受擔任猛象群統帥時,便已做好了準備。
“我姓蕭。”
蕭牧天的眼睛不看秦辛,而是看著那正在四處追殺猛象群的虎賁鐵騎。
“名牧之。”
“蕭牧之?”
秦辛微微一怔,他反複念叨著這個名字,隨後,他瞳孔驟然一縮。
“你是蕭王族的人?”
蕭牧天淡淡地道:“以前是。”
“你是蕭王族的二世子!?”秦辛一下子就道破了蕭牧天的身份。
作為大秦王族的勇士,他對除大秦王族之外的三尊王族,都有了解。
四大王族剛剛成立時,蕭王族的實力最為強盛,說蕭王族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其他三尊王族都毫不為過!
當時,大秦王族、林王族、周王族,有聯手針對蕭王族的趨勢。
蕭王族的敗落,是從蕭王族的那場內訌開始。
蕭王族中,大世子一脈與二世子一脈爭奪族長之外,掀起一場族長爭奪戰。
有十之六七的蕭王族高手,都隕落在了那場爭奪戰之中。
大世子蕭玄之,二世子蕭牧之。
這兩位蕭王族族長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在經過長久的內戰之後,最後是大世子勝出。
二世子被驅逐出關,之後在追兵的追殺中銷聲匿跡。
當時,大秦王族、周王族、林王族在慶幸蕭王族作死的同時,又在肆意地嘲笑蕭王族愚蠢,愚蠢至極!
如此龐大的蕭王族,難道不知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
內鬥成這樣,他們就不怕自己等人趁虛而入?
事實上,大秦王族、周王族、林王族也沒有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在蕭玄之登基王位的當天,三大王族派王牌之師聯袂而來。
浩浩****的王族聯軍,兵臨城下,橫亙在北龍門前。
彼時的蕭王族,剛剛經曆過內鬥,無力抵擋。
他們也沒有抵擋,而是打開北龍關大門,任由三大王族的聯軍進來。
在三大王族眼裏,這樣的行為,無疑是主動投降。
他們沒有懷疑,也沒有任何戒備,駕著馬,得意洋洋,晃晃悠悠地搖進了北龍關裏。
一刻鍾後,被蕭王族封為禁地,隻有族長有資格進入的宗族祠堂,那柄供奉在高堂之上的王劍動了。
隻動了一下。
無人知道蕭王族領地內發生了什麽,隻看到三大王族的聯軍,如同喪家之犬般,從北龍門逃了出來。
三大王族損兵折將,慘敗!
他們甚至連進攻他們的是什麽,都不知道,隻見到一道劍光劃過,直接收割走了近一半的聯軍戰士的性命!
自那次撤兵之後,三大王族再不敢將主意打到蕭王族的頭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蕭王族,在王族成立初期,就是四大王族之首,即便經曆了嚴重的內鬥,也不是其他三大王族可以覬覦的!
回禮起以前的過往,秦辛隻覺得難以置信。
他指著蕭牧天,不可思議地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僅僅是在他的記憶裏,在大秦王族的古籍記載中,蕭王族的二世子也是死了!
蕭玄之費了那麽大的力氣,不惜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為的就是斬殺二世子,永絕後患。
可二世子卻沒有死。
這是為何?
這怎麽可能!?
別說是蕭王族的人,哪怕是秦辛都覺得難以接受。
“你說的沒錯,蕭牧之早已死了,在二十年前的那個逃亡的夜晚,就已經死了。”麵對秦辛的質問,蕭牧天笑道。
“現在的我,不是蕭牧之。”
“我名,蕭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