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下屬,過度崇拜其他領導,是個人可能都會不好受吧?”
點上一根香煙,蕭牧天輕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隨著寒風迅速消逝。
“但這不是他忌恨他人的理由。”江子卿說道。
“將軍,您就是太寬容了,李業自己能力不濟,無法擊退六國聯軍。您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他非但不感謝您,相反還妒忌您的才華,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他已經德不配位了。”
蕭牧天兩指夾煙,沉默不語。
他知道江子卿說得不錯,李業的做法,確實沒有資格擔任南境總提督了。
隻要他一道命令下去,就能讓李業卸甲歸田,乖乖從南境總提督的位置上滾下來。
可他終歸還是有些不忍。
“不管怎麽說,在六國聯合侵犯南境時,李業一直身先士卒,率領麾下部眾向六國聯軍發動了數十次反攻,不顧個人安危,身先士卒,他對祖國是忠誠的。”
“人都不是完美的,有點傲氣與小脾氣也再正常不過。”蕭牧天深吸了一口煙卷,說道。
聽到蕭牧天這樣說,江子卿也沒有辦法,隻能輕輕點頭。
自己將軍的秉性,他是清楚的。
愛兵如子。
因為他本人就是軍人,所以他能體會到軍人的不易。
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他能給予軍人最大的寬容和體諒。
兩人沿著邊城,繼續前行。
這時,江子卿收到了加密來電,是關嶽打來的。
“子卿,將軍跟您在一起嗎?”
“在的,有什麽事嗎?”江子卿問道。
“南境的軍隊到了,不過……”說到此處,關嶽頓了一下,然後無奈地道:“我不說了,還是請將軍來看,再做定奪吧。”
“南境的軍隊到了?”
掛斷電話後,蕭牧天開口問道。
“是的,將軍。不過,關嶽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南境的軍隊有些問題,情況沒那麽簡單。”
蕭牧天輕輕點頭,他轉過身道:“回去吧。”
江子卿立即去開車。
五分鍾後,北境的點將台上,蕭牧天負手傲立,江子卿、關嶽等人站在他的身後。
距離蕭牧天規定時間,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南境的軍隊終於到了。
可這支軍隊,無論是紀律還是氣勢,都遠不如東西兩境。
一個個軟趴趴地站著,渾身上下一點軍人的淩厲和剛毅都沒有,相反還像是長期吸大麻的癮君子。
一群老弱殘兵。
蕭牧天沒有理會這支軍隊的精氣神如何,他一眼掃過,忍不住皺起眉頭,“這裏的人數,有十五萬嗎?”
關嶽上前一步,強行壓製著怒火道:“沒有,我剛剛清點過了,隻有九萬八千餘人,連十萬都不到。”
“什麽?!”
此言一出,元讓和孫桓、陳楠俱是怒了,就連性格一向平靜淡然的江子卿,都深深皺起了眉頭,俏臉上有怒意。
來的是一群歪瓜裂棗也就罷了,人數還達不到,連蒙混過關交差都懶得做!
這是什麽意思,公然把他們將軍的話當耳邊風!?
蕭牧天輕輕吐氣,“南境領軍將領是誰?”
“報告將軍,南境領軍將領名為李澤,現任南境領軍府勳將,是李業的親侄子。”
“親侄子?”
這一次,蕭牧天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讓李澤來見我。”
五分鍾後,主營帳內,蕭牧天坐在上首位置。
下方,江子卿等一眾北境高級將領左右排開。
一道身影,撥開簾帳進來,他穿著一身南境的鎧甲,身材不及關嶽、周泰高大,也不及元讓、孫桓勻稱、提拔。
乍一看,有種軍裝穿在猴子身上的滑稽感。
“南境領軍府勳將李澤,向大將軍報告。”
李澤站在人群中間,對蕭牧天敬禮道。
“遠道而來辛苦了。”蕭牧天淡淡地道。
他揮了揮手,讓關嶽給李澤端來一杯茶水。
“謝謝大將軍!”李澤也不客氣,接過茶水,一陣牛飲。
待李澤喝過茶水,得以喘口氣之後,蕭牧天方才問道:“本王下令每境領軍府調兵十五萬,為何你們南境來了不到十萬,能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將軍,不是我們南境不聽從您的命令,而是我們是有苦衷的。”
李澤顯然是對這個問題做了準備,連忙開口道:“您也知道,兩年前那場鎮國之戰,幾乎打光了我們南境所有的士兵,不少我們南境的高級將領都葬身在鎮國之戰中。”
“這兩年我們雖然也補充了兵力,但實在是力不能逮。在那場戰役中,我們南境的將士損失太大了,現在才恢複了一些元氣。”
“再者,就算我們南境戰力恢複了一些,也要時刻警惕六國卷土重來,要時刻保持警惕。這支軍隊雖然沒有達到大將軍所說的數量,但卻是我們南境在確保本土防禦能力達標的情況下,所能拿出來的極限。”
聽完李澤的話,江子卿、關嶽等人的神色,皆是有了些微的變化。
這番話,乍聽起來確實沒什麽問題,但如果細加揣摩,就能察覺出這番話實在牽強。
作為一個新興的大國,在蕭牧天打贏那場鎮國之戰,周邊的戰火就沒有停息過。
南境被六國聯手入侵,確實損失巨大。
但戰火並非隻燒在南境這片土地上。
論戰功,論犧牲,北境的將士不比南境少分毫,東境和西境領軍府,也對當時的南境提供了莫大的幫助。
那是舉國的戰役,龍國四境,都做出了重大犧牲。
但現在,李澤隻提當時六國聯手入侵的是他們南境,對其他三境特別是北境做出的貢獻隻字不提,甚至還以此為借口,說他們南境困難。
囊括崔璟和溫緣在內,在場眾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李澤。
蕭牧天深深看了李澤一眼,隨後淡漠地收回視線。
“長途奔波辛苦了,先下去休整吧。”
“是!”
李澤毫不客氣,直接轉身離開,這一幕,看得眾人又是一陣不滿。
散會後,關嶽忍不住找到蕭牧天,“將軍,我看這個李澤很不順眼,好歹也是一位勳將,難道就這點素養?”
作為蕭牧天的心腹,關嶽跟蕭牧天交流是有什麽說什麽,不用藏著掖著。
“確實有些差勁。”蕭牧天淡淡地道,“不過也可以理解,南境飽受戰爭瘡痍是事實。”
“不管怎麽說,他也有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這件事就此揭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