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娛樂城,一如既往地喧囂繁華。

無人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七樓頂層墜落,直直砸在地麵上。

鮮血飛濺,在雪白的地麵上,留下了鮮豔的殷紅。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楚劍掉在地上的手機,尚未掛斷,傳來楚經綸的聲音。

“對方有任何要求,先應著,我現在就趕過去,你先穩住對方。”

蕭牧天俯身撿起地上的手機,淡淡地道:“我沒有別的要求,隻要他的命。”

聽到蕭牧天的聲音,對方明顯頓了一下,再然後是低沉的嗓音:“你究竟是誰,敢動我楚經綸的兒子?”

“要錢,我楚經綸可以給你。但是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要你全家陪葬!”楚經綸一字一頓,中氣十足。

蕭牧天心如古井,不起波瀾:“我不差錢。”

“另外,他已經死了。”

一言落定,蕭牧天直接掛斷電話。

商務車上,楚經綸一臉茫然,再然後五指用力,捏緊了手機,滿臉陰霾!

此人,竟然敢無視他楚經綸的警告。

活膩歪了!

“加快速度。”

前後八輛轎車開道,如同風馳電掣般,直奔龍門娛樂城而來。

十分鍾後,楚經綸於一片雪堆裏,找到了他兒子的屍體,渾身僵硬,血肉模糊。

大雪紛飛,如洋洋灑灑的鵝毛一樣。

數十位楚家人,黑著臉將楚經綸圍在中間。

很久,楚經綸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非常平靜。

但任何人,都能感覺到深藏於他心底的憤怒。

這樣的沉默,遠比大吼幾聲,更讓人膽寒!

“楚先生……”

許久時間,終於有人,開口提醒楚經綸。

後者,這才緩緩站起身來,挺直腰板,再然後默不作聲地掏出一根香煙來,點上。

心腹手下看到了,他夾煙的手指,在輕輕發顫。

“把少公子帶回去,”連抽了幾口煙,楚經綸這才開口道:“另外,查一下是誰做的。”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聽不出任何喜怒,但是他眼底的,卻充滿了冷若冰霜的殺意!

他是誰?

他是金城四大豪門楚家的族長,楚經綸!

真正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即便是地方父母官,見了他,也要給予他三分薄麵,地位名望,可能僅次於趙家的老爺子,趙景鑠。

平日裏,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溜須拍馬?

然而,就是他這樣的權勢滔天的大人物,竟然在自己通過電話,鄭重警告過歹徒之後,仍然被對方抹殺了長子!

等於說,他是間接目睹了自己兒子被殺的全過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

這是直接下達戰書!

擰著他楚經綸的腦袋,狂扇巴掌!

直到現在,蕭牧天那平淡無奇的聲音,還在他耳畔回**。

這可能,是楚經綸這輩子,聽過的最為難忘的聲音!

……

明天便是大年三十,年味越來越濃。

然而,就是這個喜慶的日子,卻傳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楚家大公子,楚劍,於他經營的龍門娛樂城,意外失足墜死。

這則消息傳出,頓時在金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魏家的魏北安,曹家的曹雨竹,楚家的楚劍,這些豪門的青年俊彥,風華正茂的下一代,不斷發生事故,一個接一個的離世。

如晚間的星辰,尚未綻放出璀璨的光輝,就已隕落消散。

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金城風向不對。

金城四豪門,似乎被人盯上了;有人,頻頻在對四豪門出招!

楚劍身死之後,楚家人並未刻意封鎖消息,而是任其傳播,未加把控。

楚經綸更是公開在媒體麵前表示,對凶手致以敬意,佩服他的膽量。

所有人,都能聽出這是反話。

末了,楚經綸還表示:“山高水長,日後江湖再相見!”

他沒有像曹老爺子那樣,做出封城這等大規模舉動,也沒有似魏獻那樣,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就誘敵出洞。

他像趙景鑠一樣,韜光養晦,宛如毒蛇一樣蟄伏,尋找一招製敵的機會!

難怪,金城人,時常將趙景鑠與楚經綸,同日而語。

這二人,性格、手段非常相似,皆屬於人雄中的人雄,是金城市最頂尖的存在,也是金城所有人,最不願得罪之人!

金城市的風雲湧動,蕭牧天自然有所耳聞。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在幫林政籌備家族年會的事宜。

“我在東山區包下了酒樓,可以暫住歇腳。”

林家在東山區的別墅雖大,但住的人也同樣不少。

人多眼雜,易生是非,再加上蕭牧天本人性喜清淨,幹脆不住林家別墅。

一了百了。

對此,林芊舉雙手讚同。

她也不願與那些貌合神離的宗親多接觸。

柳蘭雖然也讚成蕭牧天的做法,但還是有些舍不得錢,埋怨了一句鋪張浪費。

下午時分,一行人入駐了酒樓,

林家別墅,距離不遠,步行十分鍾便能到。

“牧之,芊芊,你兩隨我先去拜訪一下老爺子吧。”收拾完了行禮之後,林政對蕭牧天開口道。

明晚除夕夜,是林家家宴,所有人務必悉數出席。

不過,按照習慣,今日各家主事人,就會領著自家小輩先上門拜訪一番,以示對老爺子的尊敬。

以往,今日本不用蕭牧天出麵。

隻是林塵去北境從軍了,隻能讓蕭牧天代替。

“好。”蕭牧天自無異議。

林芊看上去略有些不情願,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

東山別墅區。

綠樹陰陰,別墅林立,道路寬闊,四通八達。

雖然比不上帝家苑這樣的頂級豪宅區,但與林政所居住的富港村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昨晚雪花紛飛,一夜未停,此時,道路上還有厚厚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

嚴格地說來,這裏也算蕭牧天的半個故鄉,

上次走這條路的時候,還是十年之前。

但是再次回到這裏,蕭牧天卻心止如水,遠沒有踏上富港村鄉路時的激動。

反倒是林政搓了搓雙手,情緒有些許的變化。

林家別墅門外,人影攢動。

天氣雖冷,但是陽光正好。

林家老爺子,林建雄正在孫女的攙扶下,在外麵曬太陽。

年齡大了,不耐冷,就喜歡在有太陽的地方活動身子骨。

當然,曬太陽隻是林建雄出來的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那倔強的小兒子,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