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夾雜著淡漠、鄙夷,以及高高在上,仿佛是城裏人,在看來自鄉下的鄉巴佬一樣。

被這麽多道目光所注視,林芊渾身不自然,下意識地握緊了玉手,似是有些緊張。

“這是你們的三伯,還有表弟蕭牧之,表妹林芊。”

向眾人介紹了一番蕭牧天三人,林建雄便帶林政三人上樓,將一樓留給小輩們玩。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蕭牧之啊。”

林建雄幾人一走,坐在沙發右側,將頭發燙得跟麵條一樣的年輕男子,立即開口冷嘲道。

他就是林強的兒子,林安,從小跟蕭牧天矛盾極深,即使大了,還念念不忘。

其他人,皆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牧天二人,眼底或多或少,帶著玩味之色。

他們大多衣著光鮮,滿身名牌,談吐之時神采飛揚,個個心比天高,自覺高人一等。

蕭牧天並不搭理林安的陰陽怪氣,與林芊先後坐下來,然後掏出手機消磨時間。。

見到蕭牧天不搭理自己,林安並不作罷,他甚至還換了一個位置,靠到蕭牧天的身旁,“幾年不見,這長得倒是越來越人模人樣了。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坐於沙發最中間,帶著眼鏡,氣質沉穩、模樣俊美的年輕男子,打斷了林安的話,“牧之剛回來,還不適應這裏的環境,你就別跟他開玩笑了。”

男子名為林桓,是林豪的大兒子,畢業之後也走了從政的道路。

相比之下,他比他的父親,有能力有出息太多,仕途順利,屢受提拔。

如今不到三十歲,就與林豪一個級別,在家族裏地位不低。

他說話,還是很有威望的,令林安收斂了幾分。

而他本人,則是雙手抱肩,靠在沙發上,打量蕭牧天數分鍾,方才開口道:“牧之,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蕭牧天放下手機,抬頭看他。

“你的名字,跟我國帝神的名字太接近了,我覺得還是更改名字避諱一下的好。”

自蕭牧天成名之後,他的名字就成了龍國的禁忌,被列為“國諱”。

蕭牧之,蕭牧天。

僅有一字之差,確實非常接近。

林政、林芊可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但林桓在政府單位工作,對這方麵極為看重。故此,他要求蕭牧天更改一下姓名。

“我已經跟戶口登記機關打過招呼了,改姓‘林’,日後也好入我們林家族譜。至於名字,你自己想一下。”

林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直接為蕭牧天拍板做主。

蕭牧天還未發表意見,林安已經率先不滿了起來,“就他這樣的人,能進我們林家的大門,已經是燒高香修來的福氣。現在,還要入我們林家的族譜?”

“桓哥,這樣做是不是太隨便了一點?”

林家雖然不大,但是條條框框卻不少。

特別是對自己的族譜,更是非常看重,將它視為祖上榮耀的象征。

蕭牧天與林政是父子關係,具備入族譜的資格,隻需標明為養子即可。但由於從小的過節,導致林強一家對此都極為反對。

更言之鑿鑿地說,養子入族譜,是大逆不道的行為。

是一種玷汙與不敬!

林家人都知道,林強一家,是看不上林政一家,借族譜一事來羞辱後者。

林桓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輕輕吹拂了一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過去的事,就不要太計較了。而且,此事,也是爺爺親口提的。”

後半句話,才是關鍵。

林建雄親口提的。

因為對林政心懷愧疚,故此才讓他的養子入族譜,算是對林政的一種補償。

與蕭牧天本人,並沒有多大關係。

聽聞此言,林安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他可不敢反對老爺子的決定。

最後隻得瞪了蕭牧天一眼:“真不知道你哪來那麽好的命,竟然能名入我們林家的族譜。日後在外麵做事悠著點,別給我們林家丟人!”

他那自以為是的模樣,仿佛能入林家族譜,是多大的榮耀一樣。

林芊鼓著腮幫,為蕭牧天鳴不平。

蕭牧天則全程未答話,喜怒不顯於色。

林桓放下茶杯,一錘定音:“擇日不如撞日,下午你與三伯商量一下,去戶口登記機關,改一下名字吧。到了那裏,直接報我的名字即可。”。

“我倒是幫你想了兩個不錯的名字,”林安眼珠子一轉,再次湊過來,嬉皮笑臉道:“大黃或者二狗,都不錯,名賤命長,你看怎麽樣?”

這番話,惹得周圍人哄堂大笑,連林桓都不禁露出了笑意。

“笑什麽,笑什麽,我是認真的。林大黃,林二狗,這名字不接地氣嗎?”林安擠眉弄眼,滿臉浮誇的神態,再次引來一片嬉笑。

嘩眾取寵。

林芊徹底冷下臉來,忍不住斥道:“拿別人的名字開玩笑,是一種很不道德的行為,你就這點素養?”

見到林芊發怒,林安臉上笑容不減,反唇相譏:“我開個玩笑而已,你當什麽真。這麽大的人,這點玩笑都開不起,你就這點度量?”

“你那是開玩笑嗎?”

林芊不服氣道,“你就是在針對我哥。”

“嗬嗬——”

林強冷笑兩聲,“不是我在針對他,是你在針對我。我開個玩笑,你在這兒跟我抬杠,自己小肚雞腸,還怨別人。”

“你真是不可理喻。”

林芊被駁斥得麵紅耳赤,咬緊牙關。

小時候,林安就牙尖嘴利,擅耍無賴,沒理也被他說出三分理。

現如今,他還一如既往的俐齒伶牙。

其他人皆是麵帶微笑,並沒有幫腔的打算。

最終,還是林桓道:“大家都是兄弟,開個玩笑,別太當真。”

“這種來路不正的野種,給我當兄弟,簡直是在侮辱我林安!”林安嗤之以鼻,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

也不知道誰給他的優越感。

說這話時,他忽地發現,蕭牧天正在看他。

“看什麽看?”林安瞪眼道,將之前林芊反駁他的怒火,宣泄在蕭牧天的身上。

後者終於緩緩站起身來。

他居高臨下,麵無表情,眼底更是淡漠得令人發寒,凜然的氣勢,如同濃重的黑雲壓在林安的肩頭。

一種被死神垂憐的感覺,自林安的心底油然而生。

“咕嚕!”

他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隻覺頭皮炸裂,手腳冰涼。

蕭牧天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隻是站起身姿,竟然就散發出了如此恐怖的威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