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雪碰見南宮月的時候,是在都城最大的煙花柳巷裏。
原本還是百無聊賴的在街上閑逛,直到看到這一抹熟悉的身影,使得她再淡定不下去了。
她將長劍別至腰間,便踏往那煙花之地。
天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難看。
剛走到門口要進去,便被那妝容厚的能刮掉一層白色粉末的老大娘給攔住了。
“哎哎…這位姑娘,您這是……”
老大娘搖著一把羽毛扇子,扇得一陣陣香風隻往夏侯雪的臉上飄。
夏侯雪此刻十分想捂住口鼻,但見此地人多勢眾,便生生憋住了這口氣,這味兒,簡直比她在戰場上所聞的血腥味更加的……刺鼻……難聞。
“找人。”
夏侯雪憋著口氣回答道。
老大娘一雙精明的眼神“色眯眯”的在夏侯雪身上打量著,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似乎要看出朵花來。
“姑娘,你這可就……你也知道我們這是什麽地方,一天天兒的,來了多少找人的姑娘,若都過來找,那你說我這生意還做不做啦?”
老大娘雖然滿臉堆笑,但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夏侯雪看著這老大娘抹了一嘴鮮紅的胭脂,嘴巴張的老大,就瘮得慌。
“我方才看到那小子……哦不,南宮月從你這進去了,你去給我將他叫出來。”
夏侯雪忍不住退了一步,這味兒實在是忍不了。
“姑娘,你這不是為難我嗎,這送上門的生意我又怎麽可能往外推呢,再者……你方才說的是誰?南宮月?那不是小侯爺嗎?這小侯爺生的一副俊俏樣貌,整日裏來尋他的小姑娘不知有多少,我總不可能都去理會吧,即便……小姐你還有幾分姿色,但是這終究是男人們的地方,你還是請回吧。”
方才她走得急,也沒有注意到自己還身著女裝,若想到是這樣,定會裝扮一番。
如今看著眼前這個一把年紀了,還穿著一身花裏胡哨的衣裳,渾身泛著刺鼻的香風,即便她不說,她也是忍不下去的,可是……這小子總歸是要揪出來的。
夏侯雪正欲轉過身子,便聽到一男子的調笑聲,“鳳四娘,你這不是都城第一女百事通麽,怎的連大名鼎鼎的定遠大將軍夏侯將軍都不認得了?”
這聲音剛出,便見一男子搖著折扇從屋裏走了出來。
鳳四娘聽了這聲音之後,趕緊轉過眼神,再次上下打量著夏侯雪。
夏侯雪的眼神投向了方才說話那人的身上。
這人長相是有些眼熟,但是她一時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李公子……你此話當真?”
鳳四娘似是不相信一般看向那人問道。
他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我何時認錯過人?”
鳳四娘的臉色瞬間變了,隨後趕緊看向夏侯雪,“哎呀,你說這……這位姑娘,你……當真是夏侯將軍?”
夏侯雪也沒否認,看向鳳四娘點了點頭。
“哎呀,你看我……從未見過夏侯將軍……竟不認得,夏侯將軍你切莫生氣啊!”
鳳四娘趕緊滿臉堆笑的討好道。
夏侯雪卻是趕緊往外退了退,你說話便說話……一直靠近做什麽…
“鳳…鳳四娘,你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名字便是。”
夏侯雪無奈的撇了撇嘴道。
方才那人看了她好幾眼,夏侯雪早已看的清清楚楚,她細細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卻最終沒有想起來。
“夏侯將軍一個女子來這裏做什麽?難不成也是來找女子……尋花問柳的?”
那人搖著折扇調笑道。
夏侯雪方才看了他一眼,便注意到他行走步伐有些顫巍,這男子說話言辭都這般有力,怎的走路卻如此……
“這位……公子?我們認識嗎?為何我不曾記得你?”
那男子走到夏侯雪的麵前,拱了拱手,“夏侯將軍應當是沒有見過在下的,在下李炳,曾是李尚書李世境之子,自然是聽說過將軍的名諱的。”
李世境之子?原來是李世境的兒子,她雖然沒有見過眼前這人,但是因為夕瑤……總是聽說過些什麽的。
夕瑤曾將這人的腿……
夏侯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眼前這人,方才見到第一麵便打心底裏有些反感,也不想與他多說什麽。
隨後夏侯雪走到了鳳四娘的麵前,從衣袖中掏出幾張銀票,遞在了她的手上。
鳳四娘見她出手如此闊綽,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夏侯將軍,你這是……你當真要進去?”
夏侯雪笑道:“你且放心,我進去隻是將那小子揪出來,你遺失的銀子,我這裏給你補上你覺得怎麽樣?”
見夏侯雪如此闊綽,而且言語極為得當,讓人都發不出脾氣,原本是一個萬人敬仰的大將軍,性子應當是清冷高傲的,然而她給人的感覺好像並不是這樣。
“當然可以啦!將軍您請隨意,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我……不阻攔你便是了。”
鳳四娘一手將銀票揣在了胸口,趕緊一手指著屋子,歡迎著夏侯雪進去。
夏侯雪沒再理會站在門口的男子,便直直的踏進了門。
李炳則是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了一絲怪異的表情。
當夏侯雪進門之後,幾乎所有的人眼神都投向了她的身上,男的女的,皆是用各不相同的眼神看著她。
男人則是用好奇的,戀慕的眼神看著她,女子則是用崇拜羨慕的眼神看著她。
然而她權當看不見,經著指引,走到了南宮月所在的屋子。
她一步步的靠近著,直到到了那房間門口,手伸了出來,微微頓了半晌,才推開那房門。
剛才心中是在猜測他在做什麽,畢竟這個年紀的男子,對那些未知的東西有些好奇……也是理所應當的,僅僅是半刻的功夫,她便思慮了良久。
這一推開門,便看到一個容顏姣好的女子正在彈著琵琶,門忽然間被推開,女子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立即便停了下來。
驚恐的看向夏侯雪。
夏侯雪在屋子裏掃了一圈,也沒見到那人。
隨後直接走到了那琵琶女麵前,“他人呢?”
“你…你說的是何人?”
女子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問道。
“南宮月他人呢?”
夏侯雪耐著性子再次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你說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