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談話間,都未發現樹枝的枝丫漸漸的裂開了一條口子,不到半刻的時間,那枝丫便突然斷成了兩半,司空瑾的手也是順著那斷裂的一半枝丫一起掉了下來。

二人的身子瞬間便不受控製的往懸崖下方墜落。

夕瑤心裏一陣慌亂,下意識的抱緊了司空瑾的身子,司空瑾也是一樣,他也反手攬住了夕瑤的腰際。

還在不斷的觀察著周圍,從夕瑤的身上將九天玄鐵綾抽了出來,再次揮向上方的另外一棵樹枝,如此掙紮著,身子終於停止了下墜,然而這也隻是暫時的。

夕瑤的額頭冒出了絲絲的冷汗,她就這麽緊閉著眼睛,呆呆的靠在司空瑾的胸口,感覺到身子又停了下來,才敢抬頭。

和方才不一樣,此時司空瑾一手摟住夕瑤的腰際,另一手抓著九天玄鐵綾,綁在了他們頭頂上方的樹枝上。

夕瑤觀察到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才忽然想起來,方才他為救她受傷的事。

剛一抬起手掌便看到手心處一片殷紅刺眼的血跡。

“抓緊,不要鬆開。”

見後背的力度鬆了,司空瑾趕緊開口道。

他也知道自己的力氣快要撐不住了,若是她不抱緊的話,會很危險。

而夕瑤方才手掌正好扶在他受傷的後背上,按住了他的傷口,方才她的力度有多重,她又怎會不知道。

“你…”

“你抓緊啊!”

未等夕瑤開口,司空瑾再次喊道。

夕瑤抓緊了他的後背,隻是稍稍換了個力度。

此刻……她不能再這般拖延下去了,難道要這樣一直下去嗎?若是如此,他們二人是一個也活不了的。

“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夕瑤的目光緩緩地掃向了司空瑾的臉上,幽幽的開口道。

司空瑾半晌沒有說話,隻是一直奮力的抓著夕瑤的身子。

“不可能的,這樣一直掙紮……沒有什麽好結果的。”

方才抓緊他的手漸漸的鬆了開來,但夕瑤的目光一直在司空瑾的身上。

夕瑤的手漸漸的挪到了司空瑾道臉頰旁,嘴邊忽然揚起一絲淡淡的笑容,眼神定定的看著那張臉,似乎在刻意記著什麽,在這一瞬間,她的心裏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對於這人的種種,她心裏的感想,若是毫無感覺,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或許世道就是這樣,在萬分緊急,甚至是九死一生的時刻,心裏總會有一瞬間的大徹大悟。

夕瑤的手指微頓,因為她竟從他的眼眸中發現了淚意,透著一絲不平常的光亮。

原來他也會為人流眼淚啊,是為她嗎?

夕瑤的手挪向了他的脖頸,奮力移著腦袋,貼近了他的臉,對上了他的嘴唇,蜻蜓點水的一吻,也是她……第一次的主動。

司空瑾的目光有些呆滯,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雖如此,但手中的力度也絲毫沒有鬆懈。

就在司空瑾正失神間,夕瑤忽然間推開了他的身子,隨後身子便再次下墜。

“你好好活著。”

夕瑤仰躺著下墜,嘴角依舊帶著方才那淡然的微笑,此刻……竟覺得舒心了許多,上天…還會再給她機會嗎?應當是不會了,上天不會垂憐一個視機會如流水的人了。

司空瑾的眼眸一陣緊縮,想也未想的便立即鬆開了那九天玄鐵綾,跟著夕瑤下墜的身子也是一同跌了下來。

夕瑤親眼看到他的動作,此刻身體上的難受如何都抵不過心裏的痛苦。

重活一次,她十分珍惜自己的性命,而他呢,卻對自己的性命如此不在意,竟然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此等危險境地。

司空瑾施了內力,所以很快的便跟上了夕瑤的身子,還未貼近,便一把摟過了她的身子,緊緊的抱著。

“我說過了,同生共死。”

因他的一句話,夕瑤眼眶的淚便再也繃不住了,如同決堤的河水,一觸即發。

她也是緊緊的回抱住他的身子,隻是略帶懲罰性的垂了垂他的後背,“你為何要如此,這樣你會沒命的!”

夕瑤不知道自己的聲音中早已帶著哭腔的哽咽。

“沒命又如何,若沒了你,與沒命又有何區別。”

司空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二人此刻還在空中“飄著”,可盡管是如此緊急的狀況,他們的表情竟也沒有一絲的慌亂。

夕瑤也覺得,雖然不願,可此刻在他的懷中被這樣抱著,她竟覺得沒有多少的害怕了。

二人的身子迅速的落了下去。

漸漸的夕瑤看清了這崖底的狀況,這崖底竟有一片湖水,若是如此的話…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不容她多想,二人的身子便是立即墜入了這湖底,原本以為會很難受,可是身子卻被人護著。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發生了什麽,隨後司空瑾抱著她的身子,艱難的往前方挪動著,他們的確是掉到了湖中,然而這湖水卻並沒有多深,隻到夕瑤膝蓋的高度。

最終,司空瑾累的跌在了湖中,夕瑤也是沒有猶豫,抱著他的身子便往外拖,累的精疲力盡的終於將他的身子拖上了岸。

因為她的身子被司空瑾護著,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但是司空瑾便不是這樣了。

夕瑤將司空瑾道身子扶著靠在了一旁的山石上,心裏還是鬆了一口氣的,畢竟他們都還活著。

司空瑾的眼眸也是緩緩地抬了起來,看著夕瑤,嘴角揚起一抹虛脫的笑意。

夕瑤此刻的感覺很清晰,他們都還活著,這並不是假的。

“我們……沒事,我們都還活著。”

夕瑤安撫般的開口對司空瑾道。

司空瑾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隻是臉色極為的不對勁,像是在刻意強忍著什麽。

司空瑾下意識的動了動腿,卻發現沒有一絲動靜,即便自己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依舊沒有動靜,比起以往來,情況似乎更遭了。

夕瑤並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方才想起他受傷的事,便扶住他的身子,轉到他的後背,後背處還在不斷的滲出血跡,趕緊撕了身上的布條,將那傷口仔細的包紮了起來。

原以為他也隻是身後的這點傷勢,可是看到他越發蒼白的臉色,以及漸漸無神的雙眼,她的心裏漸漸不安了起來。

一轉過身子,便看到方才落下的湖水中飄著絲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