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殿下他身受重傷,連頭部都受到了重擊,不免會……暫時遺失一段記憶,王妃您還是想開點吧。”
站在一旁的太醫麵色為難的看著夕瑤道。
聞言,夕瑤思慮良久,隨後往司空瑾的頭上看了一眼,的確用布條圍著,那一日二人從山崖上摔下來,自己沒有受傷,全是他護著,他難免會摔傷。
“你是說…他失去記憶了?”
夕瑤的眼神依舊投在司空瑾的身上,語氣很是難以置信。
太醫猶豫半晌,最終點了點頭,“不過…殿下也沒有完全失去記憶,隻是近一段時間的人或事記不清了而已,恰巧……王妃在這些人之列。”
太醫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掃了兩眼司空瑾的臉,一絲不苟的回答道。
聽著太醫的話,夕瑤原本還有些動搖,但忽然想到那一日二人雙雙跌入懸崖之後,他並沒有迅速的昏迷,當時還同她搭過話,也並沒有半點失憶的樣子,而今天為何就忽然失憶了,這其中她總也想不通為何。
“不,不可能,他並沒有失憶,也並沒有不記得我。”
夕瑤迅速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方才說的一臉認真的太醫。
太醫和司空瑾二人都被夕瑤如此肯定的語氣而驚得一愣,不過司空瑾臉上的表情轉瞬即逝,隨後便又回歸到了一臉平靜。
“王妃這是不相信我們嗎?”
太醫趕緊回了回神轉移話題般的問道。
見太醫們的眼神都有些不悅,夕瑤便開口解釋道:“那一日我們一同跌入懸崖之後,我們還搭過話,當時他雖然受了重傷,但腦子卻並沒有糊塗,是認得我的,況且在那之後的幾日,他並沒有再受傷,又怎會忽然就不認識了呢。”
這就是夕瑤所疑惑的地方,那一日她清清楚楚的記得他當時可還與她說過話的。
聽了夕瑤的話,司空瑾的眼眸微頓,抬起時正好對上太醫的眼神,他迅速挪過眼神,皆不理會。
“哎,王妃,原來是這樣,您說的這種情況下官自然也是見到過的,若照王妃那般說的話,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殿下並沒有立即暈過去,如此的話,當時殿下的腦中定是如往常一樣,還保留著之前的記憶,不過殿下之後肯定是昏迷了,便是在昏迷的這麽長的一段時間裏,受了傷的後腦漸漸起了反應。”
“畢竟是受到過重擊的,腦袋有片刻的記憶不清也是在所難免的,王妃還擔心我等欺騙您不成,我們都是宮裏的禦醫,是給陛下診病的,怎會說謊騙您呢!”
太醫趕緊歎了一口氣道。
太醫說對了,他並不是迅速就昏迷了,而是之後才昏迷,難道真如太醫所說……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嗎?
可是為何她的潛意識裏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總是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怎麽?你現在是在懷疑我在欺騙你麽?”
久久沒有言語的司空瑾開口問道,他進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夕瑤。
夕瑤將眼神迅速的轉向司空瑾,記得之前,因為發生了種種事情,他對她是百依百順,性子也是溫柔淡然的,而如今這個說話語氣冷漠疏離的人,當真還是以前的他嗎?這般表現,的確像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夕瑤搖了搖頭,半晌沒有出聲。
“殿下您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今日一早,小姐一睜開眼睛便直接過來看您了,小姐身子也還都沒有恢複,所以來的晚了些,可竟沒想到您卻不記得小姐了。”
冬兒在一旁打抱不平道。
司空瑾道眉頭再次皺了皺,垂了垂眸,餘光從她的身上掃了一瞬,隨後才抬起眸子,直視著夕瑤。
“說也奇怪,你說你是我的妻子,在座的人我幾乎都有些印象,確切的來說我記得他們,卻對你毫無印象,獨獨你一人,我沒有一絲記憶,你……”
司空瑾正要再說什麽,夕瑤卻打斷了他。
“好了,不記得便不記得了吧,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原本我們便不太熟,忘了也沒什麽區別,你隻要知道我們是奉命成婚的夫妻便可。”
夕瑤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的,可即便如此,她卻還揚著淡然的微笑,其實心底已經耐不住的煩悶難受了。
司空瑾的眼神也是一樣,一瞬不瞬的平靜的打量著她,她看起來是那般的雲淡風輕,說的輕巧至極,不足輕重。
司空瑾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了起來,沒有言語。
夕瑤忽然想到那一日在懸崖底下他同她說過的話,原本二人待事情結束之後是要和離的,但這個時候……她不可能離開,況且當日也已經答應他了。
“殿下好好休息,待身子好些了我再來看您吧,身子還沒有恢複,這裏圍這麽多人總歸是不好的,諸位大人們,還勞煩你們好好照顧殿下了。”
夕瑤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欲要轉過身子離開,冬兒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夕瑤執意要出去,她也隻好趕緊扶著她的身子往外走。
而司空瑾的眼神卻一直定格在夕瑤的背影上,眼裏是落寞與暗沉。
沈纖柔坐在一旁溫柔的勸說道:“殿下不必在意,妹妹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對誰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方才一醒來就過來看殿下,或許這已經算是很在意殿下了。”
然而司空瑾並沒有多看她一眼。
“仁夏,讓他們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夕瑤剛一出那房門,臉色便變了,再不是方才的淡然了,她神色失落,複雜。
連著步伐也是匆匆的,盡管步履虛浮,但也盡量走的很快,直到進了屋子才虛脫一般的跌在地上。
冬兒嚇壞了,趕緊去將她扶了起來。
“小姐,您不要太擔心了,說不定那隻是暫時的呢,殿下那麽在意小姐,怎麽會將您忘了呢,小姐您放寬心,啊。”
冬兒趕緊勸說,然而夕瑤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雙目無神的看著一處,麵色難看,也不知在想什麽,冬兒隻好安靜的守在她的身旁。
“我是如何都不肯相信他失去記憶的。”
許久後,夕瑤才緩緩地吐出這麽一句。
“可…殿下也沒必要欺騙小姐啊,殿下似乎從來都不說謊話的,太醫…更不會欺騙小姐的吧。”
冬兒麵色為難道。
“我不知道,總之…我覺得他不會不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