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司空瑾的話,夕瑤的身子一僵,她沒想到他居然如此清楚明了的便說出了口,還猜中了她的心事。

“我…我沒有。”

夕瑤心裏有些虛,趕緊開口回絕道。

“這種情況下,你懷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後來你…你又對我說了那些重要的事,我便權當做你還是信任我的吧。”

司空瑾笑道。

但是他越是如此說,夕瑤的心裏便越是愧疚了。

夕瑤忽然蹲下了身子,緊握住了他的手,輕輕的扒在了他的腿上,輕聲道:“對不起,我…我方才是太過著急了,不是有意的。”

司空瑾並沒有生氣,而是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放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去休息吧,一切交給我便好。”

夕瑤這陣子本來就睡的不怎麽安穩,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更是越發擔心了。

司空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柔聲安慰著。

將夕瑤勸走之後,司空瑾才輕聲出了門。

他的眼神逐漸飄向遠方,深沉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楚文汐得知楚正英被帶走時,已經是幾個時辰之後了。

原本還在學堂中念書,放課後回來便感覺到不對勁。

一進屋便看到下人們皆是一臉的慌張不安模樣,他的心裏便萌生了不好的預感,正要進夕瑤的屋子,卻被下人攔了下來。

“少爺,王妃剛歇下,有什麽事情等小姐醒來了再說吧。”

這位小廝是經常在司空瑾身邊伺候的人,冬兒忙著,司空瑾不放心,便叫了自己的人守在門外,不允許別人打擾她。

“發生了什麽事?為何下人看起來都如此奇怪?長姐又是怎麽了?”

楚文汐不安的問道。

“方才林侍衛帶人來將老將軍帶走了,去了刑部,王妃太累了便睡下了。”

這件事對楚文汐來說,就是晴天霹靂,他從未想過在他麵前一向都是偉岸堅強的父親會被人帶走,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就一天的功夫,父親便被人帶走了?

楚文汐沒有再問,而是直接邁著步子迅速的往內院跑去。

像是意料之中的,他一進屋便看到宋氏正坐在屋裏嗑著瓜子,喝著茶,樣子看起來好不悠閑。

楚文汐還未來得及去書房,就直接進了宋氏的屋子,他緩緩邁著步子走到了宋氏的麵前。

這麽高一個身影擋著,宋氏自然發現他進來了。

抬起頭來懶散的看著他道:“回來了?怎麽書本還在手中?”

楚文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娘,發生了什麽事情?”

聞言,宋氏不明所以的看著楚文汐道:“什麽發生了什麽事?”

繼續嗑著瓜子。

“娘,我聽人說爹被人抓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無緣無故便被人抓走了呢?”

楚文汐麵容嚴肅。

“汐兒,這是你跟為娘說話的口氣嗎?”

宋氏的表情也是嚴肅了起來,她將手中的瓜子殼放到茶桌一邊,抬起頭來一本正經的看著楚文汐道。

而楚文汐卻覺得她有意在避開他的問題。

繼續說道:“娘,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父親被抓走了,這麽大的事,你又怎會不知道。”

“你方才倒是說對了,官府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抓人,你爹既然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又有什麽好擔心的,你有這時間倒不如多看一會兒書。”

宋氏口氣很鎮定。

“娘,原來你知道。”

宋氏沒有說話,便是默認。

“娘知道,為何不想想辦法將爹救出來呢?”

楚文汐再次問道。

宋氏卻淡淡的一聲笑了出來,“我隻是一介婦人,又有何法子去救你爹,而你爹可是大將軍,輪得到我去救?”

“對了,我方才聽說是刑部,舅舅不就是刑部尚書麽,一定有法子救爹的,我去求舅舅…”

楚文汐剛把話說完便準備往外衝去,可是還未出門,宋氏的話便迅速的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沒用的,你不用去求你舅舅了,他是不會幫你爹的。”

宋氏的聲音聽起來極為冷酷無情。

楚文汐的步子硬生生的停在了半路,隨後他才轉過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宋氏,“為何?舅舅一向很疼愛我,隻要我去求了,說不定會……”

“你以為你是誰?不自量力。”

宋氏的聲音滿不在乎,仿佛那是一個陌生人。

“娘,要不你去求舅舅,他一向都很聽你的話,隻要你一句話,舅舅定會……”

楚文汐的話還未說完,宋氏便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到了他的麵前,伸出一隻手來,扶住了楚文汐一邊的臉頰,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汐兒,娘親的話你還沒懂麽?你爹他算是倒了黴了,碰上這種事情,沒人能救得了他,與其如此,倒不如什麽都不做,屆時我們也不會引火燒身,你可明白這個道理?”

宋氏的眼神極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

楚文汐聽了,也是十分的不相信,他仔細的盯著宋氏的臉,想要從中看出什麽,因為他麵前這個…他以為最親的人,似乎變得太過…冷酷狠厲了。

這還是他以前所親近的那個母親嗎?

楚文汐的心裏忽然涼了下來,眼神也逐漸由焦急變得絕望。

“我隻問問娘,爹被抓走的事,跟你有關係嗎?”

宋氏放下了她的手,眼神直直的盯著楚文汐,“怎麽?如今倒是懷疑起你的親娘來了?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我是為你謀劃了一生的親生母親!你爹他給了你什麽?要你一門心思的向著他!你可別忘了,他可是一分財產都沒有留給你,你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他對你,冷酷無情的還比不上一個外人,如今落下了這樣的結果,你不覺得是他的報應嗎?”

對於宋氏的話,楚文汐隻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發緊,慌張。

是的,他的母親…變得讓他不認識了,變得喪心病狂了。

“娘!他可是你的夫君,我的親生父親啊!你為何變得如此冷漠?這不像你!以往你是那麽在意父親的!怎的是如今……”

聽了楚文汐的話,宋氏半晌沒有出聲,像是陷入了某種記憶當中,眼神也是逐漸飄忽起來,湧上一抹痛楚?

“是啊,連你都看出了我的心事,為何他就是如此無動於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