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就這樣一人去了皇宮。
皇宮各處都扯上了白布,整個皇宮似乎被一層白雪覆蓋了。
看到這一幕場景,不知為何,她眼睛有些酸澀。
這一向莊嚴輝煌的皇宮突然間被一片死氣彌漫,無限的悲傷,讓人心裏難受。
她心裏忽然明白了,為何他那麽不願意過來,任誰過來看到這樣一幕,心裏都是不好受的吧。
聽到夕瑤來的時候,司空聖煜心裏像是忽然看到了陽光,沒有絲毫猶豫,就讓人將她請了進來。
進入大殿,她才知道她方才看到的都並不算什麽。
大殿中跪滿了各個大臣,皆是一身白衣,整個大殿也都是一片的白。
她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場合,上一世嫁給司空聖煜的時候,自然也是聽說了太子殿下和皇上相繼去世的消息,然而也都隻是聽說,從未參加過,不知道當時的司空聖煜是如何想的,就是不讓她參加,將她關在府中,所以…等將她放出去時,已經都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
夕瑤今日也有意穿了一身的白衣,為了這個場合。
司空聖煜此刻正跪在最前方,看到夕瑤從大殿的門口進來,便立即起來,朝夕瑤的方向走過來,步伐顯得還有些匆忙。
沒幾步就走到了夕瑤的麵前。
夕瑤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才附身行了一禮。
“見過煜王殿下。”
司空聖煜趕緊扶起了夕瑤的身子,麵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對本王……不必如此多禮的。”
然而夕瑤卻不著痕跡的推開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自然意識到了夕瑤對他的排斥,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訕訕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隨後他看了看夕瑤的身後,有些疑惑,“七弟……沒過來嗎?”
夕瑤搖了搖頭,“沒有,他這兩日身子恰巧不好,便未過來。”
“三哥…明日便要葬入皇陵了,七弟他都不過來看一眼嗎?”
司空聖煜道。
“我方才說了他身子不好,今日我便是代他來看太子殿下的。”
夕瑤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但是很顯然的能看出她對司空聖煜的態度很冷漠。
說完之後,她便直接往大殿內走去,跪下身子快速的上了一炷香。
隨後又走了回來,走到了司空聖煜的身旁,他正要說什麽,夕瑤正好也停了下來,銳利的眼光迅速的掃向了他的臉,生生的將他將要說出口的話逼了回去。
之後,她便一把抓住了司空聖煜的手腕將他扯到了一旁無人的地方。
司空聖煜一臉的疑惑,不明所以的看著夕瑤,但看了看手腕上那隻纖細白皙的手,雖然隔著衣袖,但似乎也能感覺到那溫溫的熱度,心裏一陣歡喜。
“夕瑤,你……”
“你還能笑得出來。”
夕瑤甩下了他的手腕,冷冷的看著他道。
司空聖煜臉上那微微的笑容緩緩地僵住,怔愣的看著夕瑤。
“別的我不問你,也不想跟你說多餘的廢話,我隻問你,太子殿下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這句話不是問句。
夕瑤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司空聖煜的臉,並未錯過他眼中方才那一瞬的恍惚與遲疑。
連碰他都不用了,如此表情,又怎會有假。
“我…我沒有。”
即便遲疑了,但他還是趕緊否認了。
“你說謊!你的眼睛騙不了人,你的野心我早已看出,如今你終於得逞了,還不願意承認嗎?”
夕瑤也是氣急了。
司空聖煜半晌沒有說話,氣氛處於長久的沉默。
“罷了,你不承認也罷,反正你這種人就是如此不擇手段,喪心病狂,即便是做過的事情也不會承認的。”
“我亦不會求你什麽,隻是今日便與你說清楚,我父親和他,你不能動,你若動了,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後悔,即便…我死。”
夕瑤的聲音出奇的冷靜,看著他的眼神也是冷漠至極。
那一句句話宛如尖刀一般刺在他的心上,他口無言,張了張口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夕瑤沒做過多停留,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裏。
司空聖煜看著夕瑤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他愣愣的看著方才被她握過的手腕,此刻……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
夕瑤又去了皇帝的寢宮。
“你說什麽?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誰吩咐的?”
她剛走到門口,便被下人攔了下來。
“回王妃,是煜王殿下下的令,除了他和太醫,任何人不得入內。”
門口的侍衛麵容嚴肅,不容拒絕。
看來…他早已安排清楚了。
“為何如此?”
夕瑤冷著聲音問道。
“皇上病重,若是去多了人必定會影響皇上的身子,還請王妃見諒。”
這侍衛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十分的強硬,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如何病重了?可還能說話?即便因為太子殿下的突然去世,皇上受到了打擊,亦不會如此嚴重吧。”
夕瑤問道。
“王妃恕罪,殿下特意吩咐過,不能將皇上的狀況隨意透漏給他人。”
夕瑤心裏冷哼一聲,司空聖煜此刻該是完全隔絕了皇上與外界的交流,這般軟禁,目的昭然若揭。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了。”
眼下的狀況若是硬碰硬的話,隻會讓他更加防備,說不定會對皇上做出什麽事情。
司空聖煜如此大膽,背後若是沒人謀劃,她也是不信的。
她又踏入了昭陽宮。
方才聽人說昭雲貴妃病了,不過也讓她進去了,說了也巧,因為太子殿下這一事,怎的都是說病就病。
昭雲貴妃依舊是一身華服,妝容精致,根本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而這整個皇宮,幾乎所有人都是一身素衣,她卻不是,還悠然自得的坐在那裏喝茶。
原本就對昭雲貴妃的印象不好,如此一來,心裏便更沒有什麽好感了,即便她是司空瑾的母妃。
“真是稀客,你怎麽來了。”
昭雲貴妃輕飄飄的語氣中卻透漏著對夕瑤的輕視與暗嘲。
“大殿裏正在辦著喪事,但見娘娘這樣子,似乎太過悠閑了……”
夕瑤麵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卻是無比銳利的觀察著她的神情。
“與本宮何幹,他又不是本宮的孩子。”
昭雲貴妃的聲音十分冷酷。
“那…瑾王殿下呢,娘娘對他如此不聞不問,難道…他也不是娘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