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事……說到底也是因為我,你莫要這樣一味的將委屈憋在心裏了,我就在這裏,任你如何發泄都可以。”
司空瑾坐到夕瑤的身旁,將她的身子攬入了自己的懷中,輕撫著她的鬢發。
怎麽會是因為他呢?明明就是因為自己,昭雲貴妃逼問冬兒不成,便起了殺心,一切源頭不都是因為她知道了昭雲貴妃的秘密麽,所以……是她害死了冬兒!
原是自己太過衝動了,若不是自己沉不住氣讓昭雲貴妃看出端倪,否則…也不會出這種事情,自己做錯了事,卻讓別人替她受罪,她從沒有一刻這般恨自己。
她越想越生氣,越愧疚,眼淚也是止不住的從眼眶中緩緩地滑落下來。
感覺胸口處涼涼的,他垂眸便見夕瑤雖麵無表情,但是眼淚卻緩緩滑落,平日裏是鮮少見她流淚的。
“跟你沒有關係,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夕瑤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至極。
“可是…終歸是母妃害了冬兒的性命,你不必自責。”
司空瑾道。
夕瑤沒有再說話,隻睜著一雙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
天氣總是很應景,自從他們回來之後,天色便瞬間的暗了下來,不到一會兒功夫,天上便開始掉下雨滴。
仁夏抱著冬兒的身子,雙手有些微顫的將她的身子放入木棺。
冬兒早已褪去了那身血汙的衣裳,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裳,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容,這會兒看來,倒不像是一個已經逝去之人的麵容。
將冬兒的身子放入木棺之後,他還舍不得起來,垂著身子靜靜的注視著冬兒的麵容,不時伸出手去輕撫她那早已透涼下來的臉頰。
仁夏的雙眼已經腫的不成樣子了,卻還強撐著不流一滴眼淚。
“你看你又在跟我開玩笑了,氣色這麽好,怎麽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呢,你聽話,醒過來我就不跟你頂嘴了,這次一定說到做到。”
仁夏的目光輕飄飄的掃向冬兒的身上,自欺欺人一般的苦笑道。
夕瑤進屋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原本就看出仁夏對冬兒是存一些心思的,隻是她沒有想到仁夏對冬兒的用情竟然如此至深,讓她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十分動容。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仁夏這般傷心痛苦的模樣,以往見他總是笑嗬嗬的,與冬兒兩人在一處時,也是有說不完的話,原本以為他會一直這麽開心下去,隻不過今日…冬兒的離開,將他徹底改變了。
司空瑾跟在夕瑤的身側,輕輕扶著她走了進來。
見這狀況,司空瑾正要過去叫仁夏,卻被夕瑤扯了扯衣袖製止了。
夕瑤搖了搖頭道:“給他一點時間吧,讓他…好好的跟冬兒道個別。”
司空瑾看著仁夏的方向若有所思,隨後二人還是出了門。
從頭至尾,仁夏都沒有發現他們二人的到來。
剛一出門,夕瑤便靠在牆壁上,麵容疲憊。
“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
司空瑾忽然開口道。
夕瑤抬眸看了他一眼,“連你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司空瑾點頭道:“以往從未聽說過他對哪家姑娘有意,如今看來,他似乎隻心儀過冬兒一人。”
聽他這麽說,夕瑤的心裏更加的氣悶了,任誰人能忍受得了心愛之人在自己的麵前死去呢,況且半刻之前還是一個活蹦亂跳,身體健全的站在他的麵前,可沒曾想,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卻遭如此大難。
“隻可惜……他再也不能如願了。”
夕瑤淡淡的接了一句。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滴在地上不時濺起陣陣的水花,就那麽通過屋簷滴落下來,打在夕瑤的鞋子上,司空瑾挪過身子擋在了夕瑤的麵前。
“今日我允許你這樣,你如何都可以,但過了今日…便不能如此了,還記得你當初是如何勸我的嗎?非常時期,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說的很有道理,若是一味的沉浸在這悲傷難過的情緒中,便是什麽事都做不成的。
即便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但是她還是輕微的點了點頭。
司空瑾攬過她的身子,輕輕一吻落在了她的眉間,滿臉的疼惜,半晌之後,才轉過眸子,看向不知名的一處,瞬間變得一臉肅殺。
冬兒的事很快告一段落,自此之後,仁夏似乎變了沉默許多,經常走神,司空瑾也是給了他足夠的時間,沒有給他安排其他事情。
短短幾月,便發生了許多的事情,自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翌日,煜王府的一處涼亭。
楚夕玉正悠閑自得的在亭子裏乘涼,數月過去,她的身子已然漸顯臃腫,肚子高高隆起,麵容也有些憔悴。
沈纖柔坐在她的身旁,眼神時不時的掃向楚夕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軟榻擺在涼亭中,楚夕玉臥躺在軟榻上,慵懶的撐著腦袋,精神看起來有些恍惚。
“你怎麽了?看起來如此心神不寧。”
楚夕玉抬眸輕掃了沈纖柔一眼,隨意問道。
“真羨慕你,到了如今這樣。”
沈纖柔確實是羨慕她的,連說話的語氣都難掩惆悵之意。
“有何好羨慕的?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煩惱。”
她羨慕她,她卻還在羨慕著她,雖然這段時間她的日子過得也還算安穩舒適,可是…她知道這隻是肚子裏的孩子換來的,隻是暫時的而已。
“起碼你懷了他的孩子,而他…最近也是非常的得勢,此刻便隻差登上皇位這最後一步了,整個皇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煜王殿下將會繼承大統,朝廷的各個大臣無一人不是擁護他的,若是他登上了皇位,屆時,你便是皇妃了。”
“而我呢,未來不可欺,便隻能這輩子都困在那毫無人情的王府了。”
沈纖柔自嘲的笑笑,眼裏滿是淒涼。
“嫁給瑾王不是你一直都期望的事嗎,如今已經如願了,你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其實聽沈纖柔如此怨天尤人,她覺得挺沒勁的,她若是她,必定不會整日這般怨天尤人,自己不努力爭取,整日怨聲載道又有何用,空長了那張臉蛋,卻沒有一點腦子。
她若是她,到了此刻還有那麽多的退路,那麽多的機會,這夠她忙活一陣子了,而不是如此這般,當真是千金小姐,經不得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