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聖煜未再理會他,而是走到了夕瑤的麵前。

正要抬手撫向夕瑤淩亂的頭發,夕瑤的身子卻立即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的觸碰,冷眼看著他。

司空聖煜的眼底滑過一抹受傷,指尖僵了半晌,最終收回了自己的手,背向了身後。

他的眼神定格在夕瑤的身上,卻開口跟在場所有人說:“日後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她,朕必定將他碎屍萬段。”

司空聖煜的聲音威嚴中帶著戾氣,在場的人無一人敢反抗,聽了他的話,身形皆是一振,沉默無語。

宋元奎的額頭更是在不斷的冒著冷汗,方才險些將她殺了,還不知以後…皇上會如何懲罰他,他哪裏知道皇上竟然會如此在意這個臭丫頭!

“跟朕走。”

司空聖煜的步子又靠近了夕瑤兩分,與她說話的語氣又是十分的耐心,溫潤,與方才的他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再次伸出一隻手,到夕瑤的麵前,就這麽靜靜的等著。

夕瑤的手掌不自覺的緊握成拳,挪向了身後,極度防備的看著他,這是無聲的拒絕,司空聖煜自然看得出來。

夕瑤看了一眼周圍,全是他們的人,逃走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方才仁夏已經將父親帶走了,這會兒功夫應當已經脫離了危險,已仁夏的功夫,她還是相信的,隻要回到了他身邊,父親也自然是安全的,如此,她也算是能鬆一口氣了。

隻是…眼下…她又該如何?難道當真要跟他走?

沒有再等她,司空聖煜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塊明黃色的布條,隨後直接拉過了夕瑤方才被割傷的手腕,動作很輕柔,試圖要將那還在冒著血跡的傷口給包紮上。

然而剛觸碰到他的手指,夕瑤便立即反射性的收回了手,怒瞪著他,“你別碰我!不用你管!”

司空聖煜的行為讓她有些疑惑不解,如今他已經是這北溟的一國之君了,為何還要對著她演戲?難道僅僅是因為要收回兵符?可是如今隻要他隨便一個命令,便能將兵符搶奪回來,還用得著如此繞彎子麽?他到底在想什麽。

所以方才一瞬間,她有些後悔將手抽了回來,或許是一直以來的反感和憤恨,使得她下意識的排斥他吧,若是能觸碰到…便能迅速探清他的心思…

手腕上還在不斷的往外滲出鮮血,或許是此刻不在狀態,使得她幾乎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楚,那血滴一滴滴的滴落在幹淨的地板上,顯得有些刺眼。

由於夕瑤突然間的動作,激怒了站在司空聖煜身後的侍衛,他們立即拿著劍對上了夕瑤的脖子,若是她再敢動半分,便會立即被割斷脖子。

司空聖煜握著布條的手指緊了緊,他抿了抿唇,皺眉道:“都退下!沒人叫你們上來!”

“陛下…”

侍衛猶豫道。

“連朕的話都不聽了?!”

司空聖煜的眼裏閃過一抹殺意,隨後立即伸手從身側一人的腰間抽出一把劍,迅速揮起手中的劍,一把刺向了方才說話那人的胸膛,刺得極深,還未等那侍衛緩過勁兒來便直直的倒向了地上。

此刻,再無人敢動作,皆是趕緊退的遠遠的。

夕瑤看著身側的人方才還一臉鮮活的那劍架在她的脖子上,便是在一瞬間的功夫,成了一具死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陰狠,不,比以往更甚。

夕瑤的眉頭凸凸的跳,“他隻是為了你的安全,沒必要殺他吧。”

“沒有人敢違抗朕的命令,否則…隻有這一條路。”

司空聖煜的眼神靜靜的看著夕瑤,手中的劍還在不斷的往地上滴著方才的血跡,他麵不改色,仿佛並不是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

他頭上的金色發冠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異常的刺眼,他站在那裏,如同天神一般,頭上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如同希望之光,正在凝視著他的子民,然而…這隻是假象,他不過是披著一層明亮光芒的外衣,實則早已黑暗不堪。

“咣”的一聲,他丟下了手中的劍,拿著布條,直接將夕瑤的手拉了過來,這次他的動作並不輕,以防她再將手抽出去,他握的極緊。

然而夕瑤這一次也沒有推拒他,抬眸看著他的臉,暗暗下定了決心。

司空聖煜的心中沒想什麽,此刻。

難道隻是單純的想救她?夕瑤疑惑不解。

“隻有跟朕回去,你才能安全。”

幫夕瑤包紮完成之後,他拉過夕瑤的另外一隻手腕,轉過身子,緩緩往門外走。

夕瑤握著拳頭,本想拒絕,可是…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為什麽他說…隻有跟他回去,才能安全?

此刻他已然下了命令,隻要是有一點頭腦的人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完全不用再擔心她安不安全的問題,他既沒有將她關入大牢,也沒有讓她離開,他到底想做什麽?

走到宋元奎的身前,他才漸漸停住了步子。

夕瑤很明顯的看到宋元奎的肩膀抖了兩下,將頭埋得越發的低了。

“他方才冒犯了你,你想讓朕如何懲罰他?”

司空聖煜轉過眸子,看向夕瑤問道。

夕瑤看著他沒有說話,這宋元奎確實可恨,可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來決定,他這是打的什麽主意?

“隻要你說了,你想怎樣,朕都答應。”

“與我無關。”

夕瑤淡淡的轉過眸子,看向一邊,不想參與這個事情,無論是他的陰謀還是別的什麽。

“那好,來人!將他拖下去斬了!”

司空聖煜說完便拉著夕瑤就要離開。

夕瑤的雙眸瞬間抬起。

隨著司空聖煜的聲音一落,便聽到宋元奎近乎撕裂的求救聲。

“皇上饒命啊!還請您念在下官這麽多年為朝廷盡心盡力的份兒上,饒下官一命吧!”

司空聖煜身邊的侍衛很有眼色,他一腳踹在了宋元奎的身上道:“你該求的不是皇上。”

宋元奎怔愣半晌,便趕緊跪著挪到了夕瑤的身旁,抓住了夕瑤的衣裙,開始叫喊。

“王妃!還請您替下官給皇上求求情,好歹…好歹我也算是你的舅舅不成……”

算哪門子的舅舅!要殺她的時候怎麽沒提到舅舅!對付她父親的時候又如何提了?

夕瑤心裏冷哼,可是忽然想到這宋元奎不是她的舅舅,可是文汐的舅舅,再者…宋姨娘與他之間指不定有什麽其他的陰謀,今日若是讓他就這麽死了,日後豈不是……

馬上便要出門口了,夕瑤猛地停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