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又過去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司空瑾。
然而司空瑾並沒有接的意思。
夕瑤看了一眼他受傷的手,也未說什麽,便把茶杯對在了他的嘴唇上。
來這府中,短短半月的時日,而且除了半月前的那一晚,也並未再同過床,便是這熙熙攘攘的見了幾日,都已知他行動如此不便,去年還那般容光煥發,她還以為他會生活的很好,可此等境況卻未可知。
夕日那般英姿颯爽,受萬人敬仰的瑾王殿下,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想來他自己心中也是萬分難受的。
傾斜茶杯,將茶水倒進了他的口中。
司空瑾抬眸,靜靜看著夕瑤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你今日有何事?”
平日裏若是無事,她是斷不會主動來尋他的。
夕瑤放下茶杯,隨後道:“今日來是要與殿下商議一件事的。”
司空瑾看著她,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如今我嫁到王府已有半月有餘,是該回門了,殿下身子不好,我一人回去便可。”
“什麽時候準備動身?”
司空瑾問道。
“明日一早吧。”
司空瑾點了點頭。
夕瑤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那麽爽快,如此一來,事情倒好辦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等等。”
夕瑤正要離開,司空瑾卻開了口。
“怎麽了?還有何事?”
夕瑤問道。
“明日本王隨你一同。”
“這……”
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要求與她一同回去。
“怎麽了?你不願意?”
司空瑾的眼眸忽然抬起,看向夕瑤。
“沒有,隻是殿下如此,會不會不方便。”
夕瑤立即回道。
“有何不便?既然是回門,夫君理應陪著妻子一同的,這件事便這樣決定了,你回去讓人收拾些東西,明日一同帶往將軍府吧。”
司空瑾的語氣不容置疑,說完這句話後,很明顯的便是最後一句,隨後他便閉上了雙眸,預備休息。
夕瑤見司空瑾的態度強硬,也沒再說什麽,隻是簡單的應了一聲後便出了這屋子,可剛一踏出門,司空瑾方才那閉上的雙眸卻又忽然之間睜了開來,視線緩緩移到了方才夕瑤幫她包紮傷口之後,所留下的手帕,隻看著那手帕,眼神遊離了許久。
二日一早,車隊便等在了門口,夕瑤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司空瑾在仁夏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隻是也不知怎麽的,她的眼神竟下意識的看向了馬車的兩個車軲轆。
“王妃,快快上馬車吧。”
仁夏剛扶完司空瑾上了馬車之後,一轉過身便看到夕瑤站在門口,正發著呆,便笑道。
聽到仁夏的喚聲,夕瑤便趕緊走了過去,隻是眼神又掃了一眼馬車的車軲轆。
也上了馬車,掀開車簾便看到司空瑾正襟危坐的坐在中間的位置,麵色相較於昨日來說,要稍微好上一些。
夕瑤有些不明白他為何態度如此強硬,他原本就不經常外出,此次完全可以以他身子不便,拒絕了這次外出,可卻沒想到,他竟答應了,態度居然還那般堅定,若說是不忍她一人回門會遭人議論,那她可是萬萬都不信的,此番……他定是有什麽目的。
一路上,夕瑤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司空瑾掃了她好幾眼她都未曾發覺。
“你在想什麽?”
半晌之後,才聽到他的聲音,夕瑤趕緊回過神來。
“什麽?”
夕瑤有些後知後覺的問道。
“你在想什麽?”
司空瑾看著她的眸子,沒有不耐煩的再一次問道。
“沒想什麽。”
夕瑤看了他一眼,眼神隨後迅速移開。
“本王與你一同回門,你便如此心不在焉,你是怕本王發現什麽嗎?”
司空瑾的語氣有些低沉,意有所指的意味。
夕瑤緩緩抬眸,眼神極為淡定的看著司空瑾。
他果然是有所目的的,自從她嫁到王府這些日子以來,他便一直對她懷有防備之心,自從成了婚之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與他相處,也覺得分外壓抑,他的眼中是有懷疑的。
也不知懷疑她什麽,不過自己也並沒有什麽好心虛的,他不會發現自己這幅軀體裏麵住了一個比他還要大上好幾歲的閱曆深厚的女人。
“我是在想一會兒回去之後,會不會遇見我不想遇見的人,我覺得這等無關緊要的想法,殿下應當是不想知道的,所以便說沒想什麽。”
夕瑤淡淡答道。
“哦?你不說又怎知本王不想知道,你如此說,本王倒是越發好奇你不想遇見的人是何人了。”
司空瑾一瞬不瞬的看著夕瑤的眼睛。
“沒想到殿下也有好奇的事情,不過……”
夕瑤正預備說什麽,卻感覺到馬車一陣抖動,原本司空瑾的身子便沒有多大力氣的支撐,此次一陣劇烈的抖動更是令他的身子朝一旁摔去。
夕瑤迅速眼疾手快的挪過身子扶住了司空瑾的身子,她一把抱住了司空瑾的身子,即便如此,方才一陣摩擦,也使得昨日他傷了的手滲出一塊血跡。
夕瑤的一隻手臂從他的背後穿過,隻是手臂對於一個男子的身子來說,還是過短了一些,隻到了他的後肩,另一隻手臂從他的胸前過去,扶住了他的身子。
“還好吧?”
方才那一陣劇烈的抖動,確實也將她的身子震得挪了幾分,更別說是他了。
夕瑤立即皺起眉頭問道。
瑾王殿下若是在回門的旅途中出了什麽事,那麽這個結果也隻能是她來負責了。
司空瑾不自然的一抬眸,便觸及到夕瑤那一雙有些擔心的雙眸,不知為何,心裏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東西滑過。
“無礙。”
司空瑾淡聲回道。
夕瑤點了點頭,將他的身子扶著靠在了車廂上,隨後理了理方才弄亂的衣裳,這才看向他。
“你先坐等一會兒。”
隨後夕瑤便預備轉過身子,要往馬車在走去。
司空瑾卻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要做什麽?”
夕瑤並沒有說什麽,隻向車廂外喚了一聲。
“冬兒!出了何事了?”
方才馬車那一陣劇烈抖動之後,便停了下來。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過了許久,冬兒才掀開簾子,隻是捂著半張臉,眼睛紅紅的。
“小……小姐,路被一群鬧事的人擋住了,仁夏也被他們……”
看著冬兒一臉委屈的模樣,夕瑤迅速走到了她的身邊,拿開了她捂著臉的手。
“你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