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最裏麵的一間屋子,夕瑤便看見了雙臂被鐵鎖牢牢捆在牆壁上的楚文軒。

夕日溫文爾雅的楚文軒,此時蓬頭垢麵,亂發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一身素衣已經被血汙染的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即便看不清他的臉,夕瑤也能確認這就是她那氣質如蘭的大哥。

二話沒說便迅速走到了楚文汐的身前,扒開他遮蓋在臉上的亂發。

楚文軒已經疼的暈了過去,這一看便是用了極刑,身上還有鞭子抽打的痕跡。

傷痕累累,血汙滿麵,如同一個將死的階下囚,哪裏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眼眸中透著暖意的楚文軒。

夕瑤心裏一陣陣的心疼。

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將楚文軒臉上的亂發撫至一邊,露出那張蒼白帶有血跡的臉。

夕瑤靠近身子,將嘴巴靠近他的耳邊,喊著楚文軒的名字,一遍遍的喊著,不敢動他任何一個地方,生怕弄疼了他。

僅僅是一夜的時間,竟然會將一個完好的人折磨成了這幅樣子,昨夜就已經抓走了大哥,可是今日這個時候才來通知,那群人分明就是有意隱瞞,將大哥秘密抓走,如今是要用大哥來逼迫父親。

夏侯雪也是輕歎一聲走到了夕瑤的身旁。

“丫頭,他受了重傷,昏過去了,你這麽叫他是不會醒過來的。”

夕瑤充耳未聞,依舊一遍遍的叫著。

楚文軒的眼簾緊緊的閉著,連氣息都有些微弱。

“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忽然從門外進來一個手拿鐵鞭的獄卒,語氣極為惡劣。

衝上來便要拿鐵鞭抽人,鞭子揮向了夏侯雪。

夕瑤轉過身子,便看見那鐵鞭上還沾有血淋淋的血跡,分明是剛剛才對人用過刑。

夕瑤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

夏侯雪卻在她之前,一腳將那人踢翻在地。

“你們竟敢擅闖大理寺!來人!快將他們抓起來!帶到大人那裏去!”

他惡狠狠的盯著夏侯雪,便立即下令。

隨後一群帶刀的獄卒便湧了上來,要對夏侯雪下手。

“都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本將軍是誰?!”

夏侯雪一陣怒吼,獄卒們都舉著刀猶豫不前。

“我竟不知道你們大理寺是如此審理犯人的,如今本將軍親眼所見,當真是令本將軍刮目相看!”

見那些人舉刀猶豫不前,方才那拿鐵鞭的男人便立即喝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大理寺隻管辦案,從不看人臉色,管你是何人,還不拿下!”

此刻仔細一看,那人的穿著與那些尋常的獄卒比起來,的確有些不同,即便大體上看起來相似,但這人的衣裳比起那些普通的獄卒要好上幾分。

獄卒們聽了他的話之後,便再沒有猶豫,立即舉著刀就朝夏侯雪攻來。

“我看誰敢動手!”

夕瑤想也未想便迅速跑過來擋在了夏侯雪的身前,冷若冰霜的瞪著那群人。

獄卒們不聽她的話,依舊上前。

“我乃皇上親封的瑾王妃!我看誰敢動手!”

用鞭子是嗎,夕瑤用了八成的力氣迅速揮起了手中的軟鞭,隨後那軟鞭便如同一條銀蛇一般朝那群人飛去。

隨後便是一陣震耳的響聲,軟鞭抽打在他們身上,他們的衣裳頓時被抽破一道痕跡,露出紅色的皮肉,他們也是立即退避三舍。

再不敢上前,十分警惕的看著她。

方才被夏侯雪一腳踢在地上的人早已站了起來,但眼神中的戾氣絲毫未減。

“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大理寺的人動手!大理寺建立數百年,是從先帝在位時就留下來的機構!豈能任你行此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稟明了皇上,給你十個膽子也不夠你拿來抵罪!”

這人確實是囂張至極,他看起來官位並不高,卻有如此膽量,必定是有何人授權的。

“那好,我此刻就站在這裏,我看何人敢動我一根汗毛!”

夏侯雪站在夕瑤的身後,原本是想要將它推到自己身後護著,可是看到如此臨危不懼的她,夏侯雪的心中無比驚訝。

還記得小的時候她做什麽事都怯怯懦懦的,便是自從上一次回來,就發現她變得跟以前不同了,這些日子以來,自然也是聽說過了她的事跡,能有如此改變……

那些人確實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

“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若是一會兒大人來了,怕是你連命都沒有了!”

那帶頭的獄卒鬆了鬆口氣道。

“既然你如此說,我倒要等著他來了,看他是如何將我碎屍萬段的。”

夕瑤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此時她心裏有些明了了,北溟如此大的一個國家,即便表麵上看上去光鮮亮麗,但是一個大理寺卻都是如此雜亂不堪,給大理寺行使的權利未免太大,導致這些人無法無天。

而此刻,她若一味的退縮,他們隻會以為自己怕了,便更加變本加厲,不僅救不了大哥,還把父親搭進去。

今日這事與昨日她打人的事脫不開關係,是她推波助瀾的一把,激起了他們的激憤,迅速出了手。

可是如此,便也說明了,他們的計劃必定是有漏洞的,盡早實施計劃,也是要冒險的。

若是此刻自己的氣勢先弱了下去,倒讓人覺得將軍府好拿捏了,父親連兵符都托付給了她,她定是不能辜負父親的期望。

“瑾王妃火氣可真大啊!”

夕瑤的話剛說完,便聽到屋外一陣有些沙啞悠長的聲音傳來。

隨後便從屋外走進來一個人,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官服,頭上帶著褐色的官帽。

此人年齡大概在六旬左右,他蒼老的皮膚上有一條條如刀刻一般的皺紋,頭發黑中夾雜著少許的白,一雙眼睛飽經風霜,深深的凹了進去,即便已經年老,可是雙眸中依舊透著精明,一雙眼珠子到處轉動著在看著什麽。

夏侯雪稍微靠近了夕瑤的身子,嘴唇對在夕瑤的耳旁。

“這是大理寺卿成仁德。”

夕瑤心中一陣惡寒,仁德?他這長相一看便是奸佞之臣,卻起了這樣一個名字,當真是辱沒了這兩個字。

夕瑤將眼神投向了成仁德。

“成大人。”

夕瑤淡淡叫了一聲。

“難得瑾王妃還認得下官,乃下官之幸啊!”

成仁德架子很大的站在了夕瑤的麵前。

“成大人,我不記得我們楚家有哪裏得罪了你,你卻要這般報複?”

夕瑤的眼神掃了一眼身後的楚文軒,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