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若一聽這數字,瞬間瞪大了眼睛,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你說多少?”

領頭要債的人又重複了一遍,“三千萬華幣。”

蘇婉若這下是徹底的沒有脾氣了。

三千萬......

她雖說是鬼門的門主,但是鬼門這些年的財政收支她很少管,再加上在鬼門她又不出任務,其實到手的資金真的沒有多少。

哥哥喬星辰倒是把他的卡給她了,可以無限額刷,但是她有手有腳的也不好意思當寄生蟲,所以從來也就沒有碰過。

本來她還想著要是尤曨欠的錢自己可以拿出來的話,就幫他一把,畢竟都是街裏街坊的。

但是誰承想,他竟然欠了三千萬!

那可是三千萬!

她之前連那買衣服的三百萬都拿不出來,這一下是三千萬,那她就是去賣腎估計一時半會都還不起。

蘇婉若滿是震驚的看著身後的尤曨,語氣裏滿是不敢相信:“不是,你怎麽借了那麽多的錢啊!”

尤曨抿了抿唇角,頭顱微低,額前的碎發將他的眼睛遮擋住,看不清楚裏麵的情緒,“我最初隻是借了一千萬而已。”

蘇婉若有些不明白,“一千萬怎麽會翻了兩倍?你不會借的是高利貸吧?”

除了高利貸,她還真的想不出來別的可能性了。

尤曨點了點頭,“沒錯,是高利貸,但是我當時確實沒有辦法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輕微的哽咽,好像是委屈到了極點,甚至還帶著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但是即便是這樣,蘇婉若還是很有理智的分析著眼前的形式,“所以,你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敢去借高利貸,還敢借這麽多錢的?”

尤曨抿了一下唇角,輕聲開口道:“是我爺爺......”

說到這裏的時候,蘇婉若心底一沉,瞬間明白了。

跟電視劇裏一樣,應該就是家裏的老人得了重病,他也是走投無路了,所以就出去借錢,但是一時半會又借不到別的錢,隻能去借高利貸。

這就是傳說中的:愛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就在蘇婉若想著要不要開口安慰他的時候,隻見尤曨再次開口了,“是我爺爺賭博,欠了一千萬,我要是不還錢,我爺爺就會被他們打死,沒有辦法,我隻能去借高利貸了。”

蘇婉若:“......”

猜中了開頭,沒有猜中結尾。

她好奇的看著他,實在是沒有忍住,問到:“冒昧的問一下,你爺爺今年貴庚?”

尤曨:“八十多。”

蘇婉若:“......”

七旬老頭賭博?

“那你爺爺現在呢?”

尤曨:“被我找了點關係,送去國外了,國內不安全,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這群放高利貸的人找上,他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了。”

蘇婉若:“......”

聽到這裏,蘇婉若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是有些不太能用了。

她滿是好奇的看著麵前的男人,問道:“等會,你都能找到關係把你爺爺平安的送到國外去了,你為什麽不跟著一起走呢?”

尤曨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開口道:“如果我走了,那這群要高利貸的怎麽辦?畢竟我確實也借了他們的錢了,我就該要還的,我有爺爺在,他們也都有妻女要養,誰都不容易。”

蘇婉若:“......”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這就很難平......

說他缺心眼吧,好像站在道德的角度來講,他做的也沒有錯,可是說他遵守道德吧,他還去借高利貸。

就在這時,等在一旁要債的倆人等急了,厲聲道:“你們兩個嘟嘟囔囔的說完了嗎?這錢你們是準備怎麽還?”

身後的尤曨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說什麽,“我......”

“等等!”蘇婉若突然開口,喊住了他,緊接著轉身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張卡,“這裏麵應該有一百五十萬左右,你們先拿著,剩下的錢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想辦法還給你們的。”

要債的人結果卡,在手心裏翻看了幾眼皺起眉,似乎是有些不滿:“才一百多萬啊。”

蘇婉若冷笑了一聲,開口道:“三千萬也不是小數字,別說我們是普通人了,我們就算是大老板,要是一口氣想拿出這麽多錢來也得來來回回的走手續,也不是一下就能拿出來的。”

那人似乎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行,那我們就寬限你們幾天,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隨後,他對著站在一旁的另外三個人招了招手,“我們走!”

蘇婉若看著他們轉身後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尤曨問到:“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尤曨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咳咳咳......”

突然咳嗽了幾聲。

嚇得蘇婉若趕緊伸手輕輕的撫拍上他的背,給他順氣,還沒有拍兩下呢,剛才轉身離開的那群要債的人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看著他們,開口道:

“好心勸你們幾句,我們隻是第一波,後麵還有幾波別家的人,那些我們可就管不著了,你們現在最好還是趕緊籌錢吧。”

說完,這才真的轉身走了。

蘇婉若聽完,整個人是真的不好了,她不敢相信的看著尤曨,顫巍巍的開口道:“你借了好幾家的高利貸?”

尤曨抿了抿唇角,半垂著眼瞼,“嗯,爺爺愛賭博,欠的實在是太多了,隻借一家的話,不夠。”

蘇婉若:“......”

還真的是活久見,第一次見到這麽愛賭博的......七旬老漢!

孝順的孫子,賭博的爺。

尤曨抬頭看向她,眼底一片死寂,就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樣,被磋磨的渾身都沒有了銳氣,這樣的他和之前在片場拍定妝照時候的那個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更願意相信,原先的他是肆意的,是驕傲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得過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