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那個人告訴我的地方就是這裏。”
車停了下來,濃鬱深厚的夜色裏,倉庫大門半開著,有刺目的白光從裏麵透出來,顯得十分荒涼。
四周雜草叢生,車的大燈照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是張牙舞爪的妖怪在隨著冷風舞蹈。
場子裏斷斷續續的有聲音傳來,似有尖叫聲。
車停穩,楚行當先跳下車,沈棟單手支著頭,那未帶眼鏡的一雙眸子裏藏著冷鋒。
“少爺,應該就是這裏了。”
夜色裏,沈棟掀了眼皮子,推門下車。
於此同時,那身後一同跟著前來的人跳下車,聯手將倉庫的大門打開。
沈棟站在後方,任風穿膛而過,他看著那打開著的門,微微偏過頭去問出聲,“鬱青,之前那個跟你說這個地方的人是誰?認識嗎?”
“不認識。”
鬱青走上前去趕緊道:“我到沈家老宅門口的時候,那人就從我身邊過,帶著一個黑色的帽子,還塞給我一張紙條。”
此時那張紙條就在沈棟的手裏,他的一雙眸子看向那開著的倉庫,手裏摩挲著那張紙條走近。
“進。”
倉庫很空曠,腳步聲踩在地上,發出聲響。
“沈哥哥,沈哥哥救我!”
熟悉的聲音讓沈棟順著眼睛去看。
就看見整個倉庫中央站著一群男人,為首的一個人腳踩在一旁的木頭椅子上。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此時不該在這裏出現的林繆,此時就被人綁在椅子上。
臉上被扇的一片紅腫,長發淩亂的貼在臉頰上。裙子下的高跟鞋丟失了一隻,另一隻也斷了跟。哪裏還有往日裏張揚跋扈的大小姐的樣子。
“沈哥哥,救我!”
“叫,叫什麽叫!”
沈棟就瞧見站在身邊的男人抬手捏了了她的下巴,將人的臉掰到自己跟前來。
“美女,你說的情哥哥就是這個?”
男人摸了一把下巴饒有興致的沈棟看著,“喂,你來救人的?”
“我是來救人。”
沈棟說著將視線落在了林繆的身上,見她麵上似有喜色,沈棟卻是將視線給別開來,“我是來救人,但是不是來救她。”
“你說什麽?”
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棟讓踩在椅子上的郭剛都給問懵了,“你不是來救這妞,你是來救誰?”
沈棟朝著四周看了看,眉頭一蹙,“我問你。”
站在原地的郭剛就撞上了沈棟那一雙深邃黝黑且裹著冷意的眸子,“你……你問。”
沈棟抬起手指向林繆,“除了她之外,這裏之前可還有其他人?”
“沒……”
“少爺,他在撒謊。”
楚行的聲音讓沈棟了挑了挑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剛才的問題在回答一遍。”
麵前的男人雖然在說著最普通的一句話,郭剛卻是渾身上下冒了冷汗。
他將踩著椅子上的腳抽回來,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繆,結結巴巴的開了口,“有……有……有一個人。”
“人呢?去哪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聽著男人哆哆嗦嗦的聲音,沈棟眸色裏滑過一抹的厭棄,他轉過身去,不在停留。
林繆盯著那毫不留戀的背影,攥緊了身旁的手。
她沒有想到沈棟竟然會為了溫言對她不管不顧,甚至對於這樣的她無動於衷。
她那一雙落在沈棟身上的眸子微紅,她盯著那人,嘶吼出聲,
“沈哥哥!你救我出去!你是要拋下我嗎?”
倉庫內,林繆的聲音淒厲,任誰聽了都會想要憐惜,可沈棟卻是稍稍的放緩了腳步,微微側目看向身邊楚行,“你去把人送回去。”
“是。”
沈棟走了,留下楚行將林繆救了出去。
林繆被楚行的人鬆了綁,她踉蹌地想要追著沈棟而去,卻是被楚行抬手攔在了原地,“林大小姐,我們少爺還有事情要做。”
“你閃開!”
不過就是沈棟身邊的一條走狗,竟然也想著對她指手畫腳。
林繆的眼神淩厲,抬手就去推楚行的手臂,“我隻是去跟沈哥哥道聲謝,你讓開。”
手臂被撥開,楚行卻是邁開步子上前再次擋住了林繆的視線,“林大小姐,你還要我說的再清楚一點嗎?”
耳邊聽到倉庫外車子駛離的聲音,這個時候她再追過去已經晚了。
林繆也沒有再去推楚行的胳膊,反而是向後退了一步,仰頭將楚行看著,“你這句話什麽意思?”
見楚行鬆開手臂,沒有在抬手攔她,林繆冷哼了一聲,就看見了一抹鄙夷一抹不屑從他的眼睛裏流露了出來。
“你說清楚,剛剛那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反正追沈棟已經沒有了意義,這個時候再因為楚行而落了下風,她今天可就算是徹底的失敗了。
她不甘心。
喻成州那個男人喜歡她也就罷了,畢竟兩個人原先是夫妻,可為什麽沈棟也喜歡她,就因為之前再海外與她朝夕相處了五年?可她也可以,如果他願意,讓她陪他多少年都可以。
看著林繆的堅持,被堵住了離開路的楚行,頓住腳步,低頭將人看著,“林大小姐當真想知道?”
“是。”
“那我告訴你。”
楚行微微俯下身,頭頂刺目的白熾燈將他的一張臉映襯的格外淩厲,林繆就聽見男人在她身前一字一句的道:“林大小姐是不是忘了,我們少爺最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
他微微直起一點腰,將視線再周遭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了那被他的人按在地上的郭剛。
隨後林繆就看見楚行一笑,再次道:“更何況,我們少爺心裏早就有其他女人了,你現在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林大小姐,這次我說的夠明白嗎?還用我再詳細的說嗎?”
楚行直起腰身,被白熾燈照耀之下的的林繆臉色難看至極。
楚行最後將人看了一眼,好心提醒出聲,“林大小姐,現在趁著林家與沈家還有點關係就少搞些動作,別到時候,因為您和少爺的一些不愉快,最後影響兩家人的和睦不是。”
“走了。”
楚行帶著人走了,被教訓了一頓的郭剛就趴在一旁的地上。
林繆看著倉庫大門,指夾掐進肉裏亦是沒有什麽感覺。
溫言,你這個賤人,之前就應該弄死你的。
……
“沈總,現在怎麽辦?難道那個人告訴我的情報有誤?實際上,沒那人來找我是想讓您去救林家大小姐而不是夫人?可是也不對啊。”
開著車的鬱青分析了一路楞是沒有什麽頭緒,他微微仰頭看向後視鏡,後視鏡中沈棟倚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但鬱青分明是感受到了一陣比一陣還要冷的氣從他的身上擴散開來。
鬱青將車內的暖風調大了一些,放在一旁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
鬱青單手將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麵上一喜,“沈總,夫人白天的行程查到了。”
“講。”
“夫人白天從溫莎出來之後去見了一個人,一個女孩叫陸瑤,這個女孩是夫人以前的大學同學。然後兩個人就去了京郊的南懷山療養院,與林家大少爺林文軒一起在南懷山別墅鬧了一場隨後就從那裏接了一個人出來。據查這個人是夫人的外婆,五年前出事的時候,夫人讓這個陸瑤代為照顧的,再然後她就把人帶回了葉城住的房子裏……沈總,就這些了。”
半晌鬱青沒聽見後座的動靜,冷靜的幫著人分析道:“沈總,據我多年的經驗,我覺得這次事情明顯是有人故意針對夫人。”
“說下去。”
本是胡謅的鬱青當即一噎,看著前方道路,腦海裏告訴運轉,“這個事吧……我覺得……對方對您的行蹤了如指掌。要不然怎麽這麽湊巧,您今天剛巧不在,夫人就在沈家老宅外出了事情。”
“開車去喻家老宅。”
“去哪?!”
“喻家。”
鬱青驚呼出聲,“難不成您懷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