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收拾東西的陸廷的手稍稍一頓,在溫言的注視之下,微微直起身,“夫人想說什麽?”
溫言卻是坐在沙發上,長歎了一聲,“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來,如果醫生撒謊了好像很可怕。就像把一個沒病的人說有病了。讓一個愛吃辣的人不吃辣。”
明顯是話中有話的語調,讓陸廷臉上掛了一抹不善,他一把將放在桌子上的藥箱給背了起來轉身就走。
他拉開門後,像是響起什麽,腳步倏然一頓,“我隻是建議,如果夫人想吃辣,還是可以吃。”
餘光見溫言想要開口,陸廷轉過身來看向她,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還有,醫生是不會撒謊的,夫人記得把藥吃了。”
站在門口花姐將兩個人來回看了看,隨後就去送陸廷去了。
而溫言站在原地,整個身子倚靠在門框上,將手臂抱起。
自打今天來,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詭異,以至於溫言看著誰都帶著了點敵意,尤其是喻成州安排的人以及安排的事。
她將門再次關上,視線就落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茶幾上放著一瓶藥,溫言走過去,將藥瓶拿起來看了看。
發現是一瓶尚未拆封的補氣安神的藥。
她今天從**起來以後的確有些暈,總覺得頭暈乎乎的,這陸廷莫非是看出來了?
溫言將藥瓶丟在茶幾上,整個人就躺倒在了**。
看著屋子裏的明亮燈光,溫言想到了沈棟。
這個時候沈棟,是不是應該已經從京城回來了呢?
……
另一邊,陸廷並沒有出別墅,反而拐到一側喻成州的書房。
“進。”
陸廷擰開門走了進去,就看見原本剛剛還躺在塌子上的喻成州此時已經下了軟榻,坐在書房內的電腦桌子後。
透過屋內冷白色的光可以看見喻成州額頭之上溢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冷汗,那唇發白,臉色不太好看。
陸廷將藥箱丟在桌子上,語氣頗衝,“看來,喻總的病是好了。”
喻成州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擊著,聽見這聲,方才微微抬了眸子落在了陸廷身上。
“藥她吃了嗎?”
“沒有。”
藥他放在了桌子上,但從她剛剛的反應來看,那藥多辦不會動。
喻成州抬手擰了擰眉頭,“沒有時間了,讓花姐去。”
陸廷卻是搖了搖頭,“硬來怕是不行,這位溫小姐已經有了懷疑,警惕的很。很明顯,你造的這個假象,她並不接受。”
他走到喻成州坐著的桌子麵前,低頭將人看了一眼,“倒是你,胃有病還陪著她胡來?”
“這場原本就是陪她造的戲,如果我自己都不信了,她又憑什麽相信?”
喻成州說著這話的時候語調之中帶著一股子無奈外加寵溺。
他捂著胃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視線停在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開了口,“沈棟馬上來了。”
他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告訴陸廷還是在告訴自己,他再說完這句話後,就邁開步子走到了陸廷麵前。
瑩白修長的手指伸出放在陸廷麵前,聲音裏透著一股子堅定亦或是決絕,像是已經考慮了很久,“注射器在哪?那邊我親自去。”
陸廷擰緊了眉頭,手插進穿著的白大褂內,將注射器攤放在手裏。
看著喻成州抬手就要拿,陸廷提醒出聲,“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這個東西一旦用了,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喻成州整張臉都籠罩在陰影裏,蒼白的臉色因為陸廷的這句話而扯出了一絲笑,“你覺得我現在跟萬劫不複有區別嗎?”他一頓,將注射器從陸廷的手裏拿過來,“為了留下她,我可以不擇手段。”
看著喻成州從他身側走過,陸廷再次將人叫住,“喻成州,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如果溫言這個時候再來問他相同的話,這一次他會告訴她,醫生,會撒謊。
“好。”
……
“咚咚咚”的敲門聲第三次響起,溫言躺在**不想動彈。
“誰啊。”
“我。”
熟悉的音色,除了聽上去有些有氣無力的病弱感,是喻成州沒錯。
不是就讓他吃一個魚和辣椒嗎?
溫言正好也想跟喻成州談談,就翻身而起。
門開了,喻成州就站在門外。
頭頂上那冷白色的燈光將人映照得臉色更是蒼白無比。
溫言此時就站在門口,仰頭將人看著。
這樣虛弱的喻成州他倒還是第一次見,仿佛是卸下了渾身上下全部的虛偽,讓她知道他也不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他也是一個人,會痛會癢。
“你……”
溫言的聲音吐出來就聽見喻成州捂著胃倚靠在身後的門框上,有氣無力的道:“不讓我進去嗎?”
溫言讓開了位置,看著喻成州坐在了屋內的沙發上,溫言走過去,有些悶悶的問出聲,“今天吃辣椒惹的?”
喻成州卻是拍了拍身旁的沙發,衝著溫言一笑,“沒事,死不了。來坐。”
溫言看著他,繞到了他旁邊坐了下去。
“你有話要說?”
溫言嗯了一聲,卻是反看著他問出聲,“你來找我做什麽來了?”
“言言,這是我們的房間,回來睡覺。”
溫言挑了挑眉,“喻成州,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們已經不是夫妻,而這裏也不是我們的家,喻成州我想問你,這些事你做了到底有什麽意義?”
她的話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半晌,溫言就發現喻成州轉過頭來將她看著,歎笑出聲,“是啊,自欺欺人。”
“你承認了?”
溫言猛地站起身,低頭看著喻成州,“喻成州這一切就是你搞出來的對嗎?”
“是。”
本來這件事她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可這件事情放在喻成州的口中再同她承人了這個答案,卻是溫言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倉庫裏,那個人也是你?”
“是。”
“為什麽?”
喻成州蒼白著一張臉站起身,“因為我愛你,因為你是我的。”
說完,他咳嗽了兩聲,眼梢之上染上了一抹薄紅,“溫言,我知道我當年隱瞞了你,也傷害了你,是我偏執,是我自私,可溫言,那都是因為我愛你。沈棟真的愛你嗎?而你又真的愛沈棟嗎?”
“我們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操心。”
溫言色厲內荏,“喻成州除了我,你還會遇見其他人,我們不合適。”
她抬眼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我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有些事情不是忘了或者拋棄了就可以改變的。”
“喻成州,我該走了。。”
一直低垂著頭的喻成州看見溫言從他身邊錯身而過之時低聲一笑,“溫言,你猜那天你們訂婚的時候沈棟告訴了我什麽?”
溫言頓住腳步,微微偏了頭,凝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喻成州轉過身來,看向她,“沈棟告訴我,他們家族要找一個未婚妻,而你是那個最合適的人。因為你不屬於任何黨派。”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看著溫言將門打開,喻成州再次喊出聲,“溫言,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沈棟其實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他聲音一頓,朝著溫言一步一步走來,音色也越發的堅定,“當年溫家手裏麵握著的那份協議,是葉城許多大家族都知道的事,沈家雖遠在海外紮根,但你以為沈家就不知道嗎?”
“那份協議,就是一筆巨大的錢財,沈家如果把你掌握在了手中,難道不比得到沈家的任何股份而來的更值嗎?溫言,別被沈棟騙了,這個世上唯一不會騙你的那個人是我,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屋內靜默了一會,半晌溫言卻是輕笑出聲,“喻成州,就算你說的這些話,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五年前,沈家覬覦溫家的那份文件,想要把我掌握在手裏,因此當年沈茹才會救了我。可這些都是沈茹的想法,不是沈棟的。”
“溫言,你這麽相信沈棟,為什麽就不肯信我?”
“因為……我愛他。”
腳步踩在地板上,將門推開轉身離開。
那最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像是窗外寒風,冷的刺骨冰寒。
喻成州看著那背影,一步跨上前,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注射器刺進了她的身體。
溫言,你問我為什麽執著,為什麽非要將你留在來,因為我也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