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敢說的一個小姑娘倒是頭一回見到。
陸廷將人看著,隨後出了聲,“溫言,上次的事情我同你道歉。”
他盯著溫言的藏在暗處的麵容再次開口,“至於現在,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是什麽樣的,那現在我就送你離開。”
看著陸廷伸過來的手,溫言向後一躲,避開來,“我現在還不能走。”
“溫小姐。”陸廷的麵容冷肅,看著溫言的麵容也稱不上是有多好看,他盯著人隨後警告出聲,“今天是陸家家宴,你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到時候出了事情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不信陸博文口中說的那套說辭,我分明是聽出來他的心虛,他在隱瞞什麽。陸廷,我想找他說清楚。”
陸廷知道現如今的溫言在知道了真相後就像是一個炸了毛的貓咪。
任誰知道了自己不僅失憶了,還從頭到尾失憶過兩次到底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
而溫言知道的不僅是自己失憶那麽簡單,這件事還牽扯到自己是不是溫家的孩子這件事。
找陸博文一次不容易,如果被他跑了,在想找他就難了。
溫言想著就邁開步子朝著陸博文離開的方向走,哪知腳步剛剛邁出去一步,就被身後立著的陸廷給一把拉住了。
“溫言,你來這裏,沈棟知道嗎?”
溫言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他。
陸廷將人的手一把丟開,與夜色中將人盯著看,“我如果猜得不錯的情況下,沈棟不願意來此處吧。”
看著溫言的麵色,陸廷低聲笑了一句,再次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
在她的眼中,沒有什麽地方是沈棟不敢去的,但是這裏沈棟拒絕了。溫言也的確不知道原因,而此時看著陸廷,溫言隱隱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因為這裏萬華庭院的所有人,是一個他也不敢動的人。”他說完,看著溫言的麵色變了變,再次道:“溫小姐,如果你在這裏出了事,那還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說的都是事實?”
“之前在你沒有失憶的時候,你問我一個問題。你問我醫生會不會撒謊。”陸廷的聲音一頓,隨後再次出聲,“那時我告訴你的結果是醫生會撒謊,可是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這輩子隻撒過那一次謊言,而這一次,是真的。”
溫言沉默了。
如果陸廷說的都是真的,那她不能給陸廷惹麻煩。
“這樣吧,既然你想見陸博文,我可以帶你去,就當作是補償之前欠你的,之後我會治好你,咱們這筆帳一筆勾銷。”
天徹底黑了下來,夜幕中,著了一身白色襯衣的陸廷麵色認真。
溫言將人看著,伸出手衝著人一笑,“沒問題,我同意了。”
溫言跟著陸廷一路又回了中庭,到了門後,侍者急匆匆的趕來,衝著人恭敬的躬了身,“少爺,馬上宴會就開始了。老太太四處都找不到您,您還是趕緊進去吧。”
陸廷恩了一聲邁步走入,侍者卻是邁步上前將溫言給攔在了身後,“您不能進去。”
“她是我帶來的。”
溫言看了一旁的侍者一眼,隨著陸廷進了屋。
中式的廳堂內正中央放著一張圓桌,陸廷帶著溫言進來的時候,桌子一圈已經坐滿了人,為首的那個是一個穿著深紅色對襟襖,頭發花白的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沉著一張臉,麵容端著是一股子威嚴與刻板。
隨著陸廷進來後的溫言就隻感覺到一雙淩厲的雙眸朝著她猛地看了過來,隨後就是在場的無數雙眼睛朝著自己看過來。
這麽一瞬間,溫言突然有點後悔,她為什麽要進來。
“奶奶。”
老太太今日妝容精致,就連唇上都塗了豔麗的紅,此時她握著手中拐杖,眉峰緊蹙的冷哼了一聲,“我讓你去接你二叔,你怎麽帶回來一個女人,她是誰?”
“她是我朋……”
“她是我妹妹。”
一道溫潤的嗓音從一側響起,聲音熟悉的卻是讓溫言豁然抬頭。
緊接著她就看見雲淵推著輪椅從一旁的門內出來,仰頭將她看著的時候,嘴角掛著絲淡淡的笑。
雲淵的這句話,不僅讓老太太有些驚了,就連站在一旁的陸廷都偏過頭將人看著。
再眾人的注視之下,雲淵推著輪椅到老太太身邊空著的位置的上,解釋出聲,“剛剛同夫人說的要去尋的人,就是我家妹妹。”
“雲家的女兒找到了?”
老太太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雲淵,雲淵將人看著嗯了一聲,“也是剛剛才得知的消息,還沒有對外公布。”
老太太當即就高興的抓著雲淵的手,連說了三個好字才罷休,“言兒那小丫頭我可是看著長大的,當初丟了老婆子可是傷心了好一陣子。這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能找到就是福。淵哥這下就不用擔心了。”
“是啊。”
看著老太太與雲淵極為要好的關係,溫言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氣剛剛舒完就看見老太太朝著他們兩個人看了過來,“廷哥,既然是接人,你應該早點說的。”
陸廷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溫言,方才開口解釋,“剛剛遇見發現她迷了路,就一塊領來了。”
“你就是言兒是嗎?快快快,過來讓我瞧瞧。”
溫言再眾人注視的目光之下,朝著老太太走了過去,臨走到陸博文身邊的時候,溫言朝著他看了一眼,方才走向老太太蹲在了她的身前。
“老夫人您好。”
看著麵前小姑娘怯生生的樣子,老夫人一陣心疼,“這麽多年在外麵沒少吃苦吧。”
溫言看著人搖了搖頭,“沒事,這麽多年我很好。”
“你不知道,自從你丟了之後,淵哥找了你二十多年,現如今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溫言抬頭將雲淵看了一眼,見他衝著她微微頷首,溫言一笑,“這些年讓淵哥吃苦了,以後不會了。”
老太太看著喜歡的很,拉著溫言站起來,趕緊招呼侍者給人搬把椅子。
而在場的人因溫言的到來,而依次向後挪了位置。
溫言坐在老太太身邊有些如芒在背。
尤其是她總感覺有一雙極為淩厲的眼睛在身後將她盯得死死的,讓人不寒而栗。
陸家給她的感覺有些不好。
老太太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將她微涼的手一把握住,“言兒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還來過陸家玩過。那個時候我記得你除了比較纏霍家那小子以外,就是比較纏廷兒了。”
“言兒你還記得你廷兒哥哥嗎?”
溫言嘴角微微一抽,衝著老太太搖了搖頭,“我最近……”
“老夫人,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言兒怕是什麽都不記得了,您別嚇著言兒了。”
聽著雲淵的護短,老夫人臉色一沉,十分不滿的開了口,“呦呦呦,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淵哥這樣護短過誰,今日倒是見了一次,連我這個老太婆的麵子都不給了嗎?”
“老夫人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妹妹要護,您也要敬不是?”
“油嘴滑舌。”
老太太也就沒有在追問溫言,讓她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行了,今天給我這個老婆子過八十大壽,難得把你們都給聚到這裏來,陸家這些年人丁稀少,到是越發不景氣。”
老太太聲音一頓,將在場的人都掃視了一圈後,方才再次開了口,“我知道你們不想見我這個老婆子,我也不逼你們,這八十大壽結束後啊,往後每年的陸家的家宴也就不必辦了,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老婆子我可是管不著了,我就隻想著能夠頤養天年。”
“媽,您還健朗著呢。”
陸廷的父親陸濤苦口婆心的勸。
陸家,老太太隻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大兒子陸濤,也就是陸廷的父親,二兒子陸博文,陸耀的親爸。剩餘還有個小女兒陸嬌。
不知道是怎麽的,老大陸濤許是因為看著兒子出息,對醫學公司從不上心,說是淡泊名利都是輕的,看上去都快成隱退去跟老伴過老年生活了。而陸博文,是陸廷之前的天之驕子,醫學天才,本來陸家的全部希望都給了他,結果一場醫學事故,幾乎是葬送了陸博文以後的醫學生涯,而陸博文也從這件事之後開始性情大變。
陸家指望一個瘋子還不如扶持一個淡泊名利的陸濤。再說小女兒陸嬌,不知道是不是當年因為起了這個名字的事情,萌妹子一個天生戀愛腦。住在陸家老宅,老太太都不知道這個姑娘已經領回來幾個男朋友了。
現如今三十好幾快四十歲的人,還沒嫁人,老太太都想一錘子將這個姑娘的頭敲開看看,裏麵裝的到底都是個什麽鬼。
反觀隔壁雲家,雲家現如今隻剩雲淵一個人撐著,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天才,以一己之力將雲家維持到現如今這個地步。
更值得慶幸的是,雲家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女兒,簡直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