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晚上八點正式開始,七點多點,宴會廳內就已經人頭攢動。

這幾年裏,林繆一直在國外,在葉城幾乎不怎麽露麵,再加上林家的有意保護,很多人都不太清楚這位林大小姐到底長了個什麽樣,此時站在宴會廳內的眾人都端著手中的酒杯,仰頭望著那個從上蜿蜒而下的樓梯。

巨大的琉璃燈懸掛在整個宴會廳的正中央,樓梯兩側用花鋪著,像是鋪成了一條從上自下的花路。燈打在頭頂的琉璃燈上,晶瑩璀璨的光芒映照在花路上,如墜萬千星辰。

就在這時,緊閉著的大門突然從外麵被人推開來,眾人紛紛轉過頭去看。

昏暗的燈光之下,喻家家主喻成州從門外走了進來。

高定的黑色皮鞋踩踏在地麵上,腳步步伐雖然不如往日穩健但卻身姿挺拔,輪廓優美的下顎,配上那五官精致的麵容,燈光如墜眉眼。他單手插在兜裏,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一步一步的朝著最前麵走來。

此時,林氏集團董事長林江與夫人梅夏就站在最前麵。

兩個人再看見人來了之後,當先邁了步子朝著喻成州走了過來。

強龍不壓地頭蛇正是這麽一個道理。

林江端著手中的紅酒杯走來,麵色含笑,“喻總,好久不見了。”

林氏集團的這位董事長將近五十歲,有些發福,肚子挺著,一頭鋥亮的短發,配上飽滿的額頭,看上去到是一個幾位有福氣的男人。他身邊立著的就是林江的原配夫人梅夏。

梅夏出自京都梅家,家族雖然不算鼎盛,但家中在京都人脈十分廣泛,這些年在京都也是混的風生水起,順帶著從中也幫了林家不少忙,梅夏這主母的位置坐的還算穩當,葉城的人也都是有眼力勁的,幾個人一個都不敢得罪。

喻成州對此心知肚明,他將人看著微微低垂了眉眼,一笑,“林總,好久不見。”他聲音一頓,再看向宴會廳燈光聚集的樓梯時,嘴角笑意更是濃鬱了幾分,“林總好福氣。我聽說林大小姐那日在股東大會上,風采極佳。”

溫莎的股東大會林江是有一番了解的,雖然算不上什麽大會,但算是在各家麵前簡單的露了個麵。

林江當即一笑,“喻總客氣客氣,不過是讓繆繆去試個手而已。”

一場股東大會,落在林江的口中的就是一場試水,這讓在場的一些人臉色稍稍一變。

林家果然財大氣粗。

喻成州低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抬起頭,掃了周圍一眼,“怎麽沒見林家的大少?今日林大小姐接風宴,不會不來了吧。”

喻成州的話中帶笑,林江麵上神色未明,到是站在一旁的梅夏臉色稍稍一變,隨後望著大門,衝著喻成州回道:“哦,喻總說文軒啊,他剛剛跟我打電話說路上有些耽擱了,這會估計已經快到了。”

林江也打哈哈,“是啊是啊,文軒畢竟是繆繆的哥哥,怎麽說也都會來。”

“我聽聞林家與沈家關係十分好,林繆小姐又與沈家那位太子爺關係要好,沈少好像也沒到。”

喻成州淡聲又道:“看來這幾位是要遲到了。”

“一會誰遲到就罰三杯酒。”

林江順勢衝著喻成州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喻總,這人也快齊了,咱們前麵請?”

“林總請。”

兩個人剛轉過身去,就聽見大門再次被侍者從外麵推開來。

遠處燈光恰巧照射在門口,而眾人紛紛衝著聲音來處看去。

隻見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就照耀在了相攜而來的兩個人身上。

一男一女,皆是風姿卓著。

“林總,您這罰的不好,要是像我這種喝了一杯就倒的,豈不是虧了?”

溫和低沉的嗓音之中帶著幾分慵懶,又帶了幾分如玉珠滾落般的清冷。

“沈少說笑,沈少不是已經來了嗎?”

紅毯在兩個人的腳下鋪就,兩人相攜著慢慢的走近。

燈光從頭頂的琉璃燈上照耀而下,細碎的光芒從頭頂映照在發上。

此時宴會廳之中來的人很多,一眼望過去,竟是幾乎是站滿了整個宴會廳。

溫言就站在沈棟的身側,手將人挽著,嘴角微微上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銀色的高跟鞋踩踏在紅色地毯上,隨著腳步移動,露出一截白皙的足裸。她身上穿了一件白色晚禮服,一字肩,將她的鎖骨映照的精致無比,燈光照在上麵,那鎖骨之上竟是畫著一隻銀色蝴蝶。禮服腰身纖細,裙擺輕紗上亦是有銀色蝴蝶墜於其上。短發齊肩,精致的妝容竟是讓周遭景致失色。

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優雅從容。

再看她身側的站著的沈棟,穿了一件白色襯衣,係了一條黑色領帶,外罩的白色西服有金邊袞過袖口,被一顆黑色的袖扣給扣上。金絲邊框眼鏡架在鼻梁上,利落的短發,配上那張英俊的麵容,竟是溫柔中帶著一股子豔。

隱在眼鏡後的一雙鳳眸此時帶著幾分笑意,看著前路,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清貴從容。

“走在沈家這位太子爺身邊的女人莫非就是那位的未婚妻?”

“聽說那天訂婚宴上,沈少為了這個女人竟是跟喻總都爭了起來呢。”

“喻總和沈少怎麽會……?”

“噓,都不想混了嗎?這事被沈少聽見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四周的議論紛紛的安靜了下來,眾人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出來,給了麵前的三個人在中央宴會廳上讓出了一片地。

而此時幾個人就站在中央,從遠處走來的兩個人的腳步頓在林江的麵前,琉璃燈之下。

沈棟單手背在身後衝著人微微頷首,“林伯伯。”

“棟兒來了,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眾人就看見林江的臉上浮現出一股子喜悅,“棟兒也是好久沒有回來了。還沒見繆繆吧。她都說了你幾天了,一會等她下來,你們兩個好好的聊聊。”

“不必了,今日我是陪著夫人來的。”

“夫人??”

眾人:“???”

兩個人不是剛剛訂婚嗎??

溫言也是一愣,卻是在沈棟說完,麵上冷靜了下來。

感受到林江的視線衝著她看了過來,溫言不卑不亢的衝著人看了過去。

林江心底瞬間一楞。

沈棟在前幾天就訂婚了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但他聽說,這女人出身低微,就沒在意,可今日在看見了人之後,麵上竟是露出了一絲心驚來。

麵前的人看上去二十多歲,但那渾身的氣質,眼神不卑不亢,舉手投足之間竟是有著世家才能養出來的貴氣。

而眾人在打量溫言的同時,站在不遠處的喻成州此時也正打量著溫言。

不得不說,五年後的她到是更加的光彩照人了。

溫言衝著林江一笑,“林總,初次見麵。”

“你就是棟兒的未婚妻……叫什麽來著?”

聽著林江的話,溫言到是也不惱,將林江看著,再次一笑,“是我大意了,我應該先給林總做個自我介紹的。”

燈光下,她伸出的手細白修長,“正式向您介紹一下,我叫溫言,溫暖的溫,言語的言。”

“溫言。”

“她竟然是溫言!”

就連林江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是在餘光看見了身側站著的喻成州後,閉了嘴。

誰人不知道,五年前這位死掉的妻子就叫溫言,而且模樣似乎也是長成這樣的。

喻成州將垂落再身側的手攥住,一雙眼在看向她的時候微微眯起。

眾人皆驚,反倒是立在一旁的沈棟一點點都沒有緊張,反倒是眸中多了一股子笑意。

“溫小姐。”

林江將她伸出的手友好的一握,溫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將手抽回的同時,一旁立著的沈棟走上前去,抬手將人的腰攬著,眉眼含笑,“今日才帶著言兒來見林伯伯,是沈棟的不對。”

沈棟的聲音雖然溫和,但誰都能聽出沈棟口中的維護以及濃鬱的占有欲。

眾人不禁紛紛低下頭去,生怕得罪了場中任何一個大佬。

惹不起惹不起。

溫言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禍水,竟是讓兩大巨頭紛紛爭搶。

溫言到是十分不在意,仰頭將人看了一眼,殷紅的唇微微上挑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回到葉城處理了一些雜事,這不剛剛處理完溫家的事情,就趕上了林家大小姐的接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