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墓。

岑雪風領地。

“你終於回來了。”夏雪安見子書珩歸來,忙跑上前去,關切地問,“有沒有受傷啊?哪裏疼?”

“娘親,我沒事。”子書珩一邊微笑著回答,一邊抬手將吳頃快要驚掉的下巴合上,輕描淡寫地跟他解釋:“鬼醫前輩用蠱蟲控製我娘的軀體,讓她可以行走自如,並且教授蠱蟲們思維、情緒,不過她現在的心智跟一個三四歲孩童差不多,你不許欺負她。”而後又露出甜美的笑容,拉著夏雪安冰涼如雪的手說,“娘親,這是我府上最笨的兄弟吳頃,你別看他長得這麽醜,他還扮過女人呢!”

“是嗎?”夏雪安頗為驚奇,“嗯……那也隻會是個醜女人吧?”

“……”吳頃委屈地咬著自己性感的唇,那可是被天昭帝盛寵多年的夏貴妃,給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欺負啊!

而且看樣子這位夏貴妃似乎跟小王爺一般毒舌?

不過話又說回來,縱使被兩人一起嗤笑,吳頃也甚是心安,時隔半個多月,他終於又可以挨小王爺的罵了。

岑雪風將一瓶藥遞到子書珩麵前,冷聲說:“記得按時服用,可以延長你體內那本命守宮的壽命。經過這些日子的針灸,它已經開始壓製香消玉殞的毒性了,但你也不能大意,若是真的想多活幾天,那便乖乖給我戒酒,聽見沒!”

子書珩接過藥瓶,一挑眉,眨了眨眼,逗他:“不留我啊?”

“你是死是活與我有什麽關係,眼不見心不煩,快給老子滾!”岑雪風一甩衣袖,轉身背對著他。

吳頃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似乎捕捉到了什麽,但這就是靈光一閃,很快又不見了蹤影。

直到離別前的這一刻,岑雪風還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樣,這臭毛病大概一輩子也改不掉了,子書珩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問:“師父她不要緊吧?”

岑雪風沉聲說:“幸虧之前吃了老子用半輩子煉製的龍涎複心丹,她才得以保住性命,不過到底什麽時候蘇醒,以及醒來會不會變成廢人,就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子書珩目光灼然,語氣篤定:“師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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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碧空如洗。

林間有清脆悅耳的鳥鳴,也有悠閑散漫的馬蹄聲。

“王爺,塞北馬毛蝟磔,南溟溫暖濕潤,兄弟們,都想在南溟快活幾天……”吳頃騎在馬上,弱弱地替鐵騎營將士們請求。

“嗬,那你就去告訴他們,大白天的,還是不要做夢了吧。”子書珩翻了個白眼,身體隨馬蹄的起伏而來回晃悠,“這一趟船隻租賃費,還有供他們吃好喝好的費用已經耗光了本王的老婆本,他們還想怎樣?”

“哦。”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吳頃點點頭,旋即猛然一驚,“欸?老婆本?”

“是啊,本王已經窮到逛不起窯子,娶不起王妃了!”子書珩一手握著韁繩,懶洋洋地望向天空,經過昨日那場綿長細雨的洗滌,蒼穹湛藍無瑕,純淨地刺眼。

一如噬心那顆至純至性的心。

子書珩心下升起一股悵涼,他這漫長的一生,從未比現在還渴望活著,他豪氣萬丈地笑一聲,說:“錢沒了可以再賺,反正下個月也不用娶親,不必急在一時,這一路還是要住最豪華的客棧,喝最名貴的酒……咳,酒錢便省了吧。”

“下個月的婚事取消了?”小王爺分明深陷義寧長公主的美色裏不可自拔,怎麽就取消婚約了呢?

吳頃十分確定自己錯過了最關鍵的一場好戲,可礙於子書珩的**威,他是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問。

子書珩疏淡地瞥了他一眼:“陛下進犯人家的領土,人家來惡人墓尋找一樣稀世珍寶獻給南燕,以請求精兵援助,現在任務已經完成,自然不會來和親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狠心說出口的那句話,如今與段忘容分別,竟無端生出些不舍來。

此生不複見,山水不相逢。

“……”

……瞧瞧本王都幹了些什麽蠢事!

大涼和義寧免不了往來,若是未來哪天又意外重逢了,他這張雍容華貴天下無雙的俊臉可怎麽掛得住?

“可如果長公主看上王爺了怎麽辦?”吳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子書珩陡然一怔,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畢竟他人美心善,也確實很討姑娘喜歡。

不過即便那人心悅他,為了自己國家的尊嚴,也絕不會來大涼和親啊!

子書珩冷哼一聲,看著吳頃說道:“你以為過家家呢!壓根就不存在這種如果!”

吳頃卻沒有回應他,隻是一臉怔然地望著前方。

子書珩眉頭輕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當那白衣少女猝不及防地闖進他的視野,他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鳳凰木開滿一樹紅花,樹下是麗人纖秀颯爽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