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這事可不能亂說啊!誰不知道世子最是寵愛裴小娘,要是讓他知道有人敢詆毀,趕出府都是小事,恐怕是要打板子的!”

見眾人都在議論此事,喜娟的臉色越發難看,手心中布滿冷汗,生怕東窗事發,偷雞不成蝕把米。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房門終於在眾人矚目下,緩緩打開。

刺目的光線射出,接著便被寧觀鬆的聲音擋住,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他冰冷地開口:“王大夫和福招院裏的人留下,其餘的人離開。”

威嚴肅穆的語氣,帶著隱隱怒意,讓眾人心口一緊,片刻都不敢多呆,慌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雖不知發生何事,但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心照不宣的都猜出,此次流產,恐怕另有隱情!

“進來,本世子有話要問你們。”

寧觀鬆看著院中餘下的人,麵色鐵青。

眾人瑟瑟發抖,縮著脖子走進屋內。

“跪下!”

此刻屋內人少,寧觀鬆再也無法控製奔湧的怒意,厲聲怒喝,駭人可怖。

瞬間,所有人跪在地上,如鵪鶉般縮著脖子。

砰!

寧觀鬆猛然將紅色的錦盒丟到地上,一副喜慶的花好月圓秀圖散落出來。

大家不明所以,唯有喜娟在看到錦盒後,頓時全身戰栗,眼中堆滿震驚之色。

“說!是誰出的主意,你們有幾個腦袋,竟敢陷害世子妃!”

憤怒的咆哮聲,如發狂的獅子,屋內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瑟縮著腦袋,努力降低存在感。

這時,宋墨送裏間走出,將寫好的藥方遞給寧觀鬆。

“世子,裴小娘的身體無恙,就是情緒激動,再加上流產氣虛,暫時昏迷過去。這幾日按時喝藥,慢慢調養,一年內不懷孕的話,就能恢複。”

“一年不生育?”寧觀鬆錯愕,眉頭緊皺成團。

“要是世子等不及,多給裴小娘喝些兒人參燕窩之類的補品,可以縮短些時日。不過那也要半年內,不然以裴小娘以後就算懷孕,不是難產,就是日後難孕。”

宋墨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將醫藥箱背在肩上,雙手抱拳,疏離地說道:“剩下就是侯府的家務事, 宋某人不便參與,就先去給世子妃複診了。”

寧觀鬆這才想起冤枉了裴玉茹,心中五味雜陳。

他尷尬輕咳,沉聲道:“這裏離竹園較近,宋大夫不如先去那邊,本世子這就命人去通知世子妃,讓她回竹園複診。”

今日的事,本就是一場見不得人的醜聞,若再被傳出侯府苛責世子妃,助紂為虐之類的言論,他日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寧觀鬆好麵子,不想被人詬病,隻能冷著臉,讓人將裴玉茹放出來。

宋墨看破不戳破,輕笑離開,在跨出福招院的瞬間,他收斂笑容,麵容凝重。

他知道裴玉茹在侯府過得不好,卻不知竟會如此淒慘。

他本以為寧觀鬆就算再如何偏袒裴寶嫣,起碼還會公正理智,不會盲目的寵妾滅妻。

可今日,他卻是大開眼見!

寧觀鬆竟然連事情的真相都沒有調查清楚,就偏聽偏信,將裴玉茹定罪。

若非他及時趕來,恐怕過了今夜,誰也不會知道,裴寶嫣早在半月前就已流產,且今日所有傳聞,不過都是她和身邊丫鬟編造的謊言。

最可笑的是,他們連錦盒裏的東西是什麽,都不知道,就盲目栽贓,實在是蠢笨如豬。

宋墨可憐裴玉茹的境遇,同時在心中做出一個決定。

這樣聰明堅毅的女人,不應留在侯府內,磋磨時光,更不應該被寧觀鬆毀掉一生。

既然如此,他不如送佛送到西,幫一把寧覦和裴玉茹這對苦命鴛鴦。

宋墨眼底閃動自信的光芒,推開竹園的院門,看到麵帶憂色的寧儀和錦繡,輕鬆笑道:“不必擔心,事情已經解決。去準備茶水果子,她很快就能回來。”

“謝謝宋公子。”

錦繡哭成淚人,不知該如何表達感謝,竟忽然跪了下去,重重將頭磕到地上。

“哎呦,你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要不然,以後我再也不來了!”

“嗚嗚,宋公子,你真是大好人。”

宋墨有些哭笑不得,用手輕輕彈了一下錦繡紅腫的額頭,玩笑道:“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快去給我準備茶水,不然我可要發火了!”

“嘿嘿,好,奴婢這就去。”

一掃之前的陰霾,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在院中親切自然地閑聊。

一炷香後,裴玉茹步伐沉重地回來。

“母親!”

“夫人!”

錦繡和寧儀瞬間紅了眼眶,焦急上前。

“別擔心,我就是膝蓋磨破了皮,有些疼而已。”

裴玉茹露出讓他們放心的微笑,一瘸一拐的走進屋內,感激的對宋墨躬身行禮。

“謝謝,今日若沒有你,玉茹恐怕無法這麽快沉冤昭雪。”

雖不知道事情具體如何,但她能這麽快放出來,定然和宋墨密不可分。

“你我之間,不必這麽客氣。”

宋墨淡然一笑,為裴玉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麵前,而後又從藥箱裏拿出幾瓶治療外傷的藥膏。

“謝謝。”

宋墨抿了抿唇角,正色道:“裴寶嫣今日並沒有流產,而是半個月前,孩子就已經沒了。她急於找替罪羊,這才借機誣陷到你身上。”

“半月前就沒了?那她的肚子……”錦繡錯愕,忍不住驚訝地問出聲。

“她之前就動過胎氣,孩子早就沒法保住,是她每日服用止血藥,這才勉強穩住,沒有落紅。可她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弓,流產是遲早的事。”

宋墨淡定回答,目光轉向裴玉茹,繼續說道:“根據脈象來看,她是急火攻心,這才導致孩子提前流產。如果沒有猜錯,她應該是想利用這個孩子,栽贓到你身上,將你趕出侯府。”

一瞬的沉默,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眼底堆滿憂色。

裴玉茹嘴角微揚,並未有任何危機感,反而輕鬆的笑道:“這一點,你說錯了,裴寶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將我趕出侯府,而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