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此次來,姐姐主要是來感謝妹妹的。”
裴玉茹嘴角微揚,故意裝出挑釁的模樣,高傲的揚起下巴,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對裴寶嫣挑釁道:“妹妹切勿傷心,姐姐定會抓好這次機會,爭取誕下侯府第一的嫡子。”
“你做夢!世子哥哥是不會碰你的!”
裴寶嫣本就在擔憂此事,一聽這話,頓時沉不住氣憤然大吼,將院子裏的下人們都吸引了過來。
“夫人,您沒事吧?”
喜娟連忙扶住裴寶嫣,不悅地看向裴玉嫣,帶著幾分傲慢地說道:“我家夫人剛失去孩子,身子最是羸弱時,世子妃卻在這時候趁火打劫,難道不怕世子爺知道嗎?”
“嗬嗬,妹妹院子裏的丫鬟,好生厲害,若非我與祖母一起用完早膳,恐怕還以為這侯府的世子妃是妹妹呢。”
裴玉茹輕飄飄一句話,讓眾人臉色驟然一沉。
裴寶嫣雖沒有八抬大轎,十裏紅妝的風光大嫁,但裴靖霆和春姨娘,卻是紮紮實實地給她準備了一份十分豐厚的嫁妝。
甚至為了讓她不受欺負,日子過得舒適,直接安排陪嫁奴仆十六人。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以她的排場行頭,確實更像侯府世子妃。
隻可惜,她如今在侯府的地位,十分尷尬。
且不說,沒有平妻的身份,現在外麵的百姓們,還以為她和之前一樣,是被寧觀鬆藏起來嬌養的外室女子。
所以縱使她擁有獨寵,始終是上不得台麵的妾室,與裴玉茹的身份就是雲泥之別。
一瞬間,裴寶嫣長久以來的自尊心被擊碎,眼中堆滿不甘與陰鷙。
她咬牙切齒的尖聲喊道:“裴玉茹,世子哥哥隻喜歡我,就算我現在養病,世子哥哥也絕不會去你那裏的!你休想將他從我身邊搶走!”
“嗬嗬,那就走著瞧,看看世子是聽你的話,還是聽祖母的話,去我那裏留宿。”
裴玉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眼底閃動晦暗不明色。
“哼,我才是世子哥哥的心頭好,裴玉茹,沒你這輩子都爭不過我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裴玉茹笑意漸深,傲嬌的轉身離開,不理會身後裴寶嫣發瘋的怒吼尖叫。
錦繡似懂非懂的歪著小腦袋,直到夜幕降臨,竹園都是一片安寧祥和,她才終於明白自家夫人這麽做的原因。
隻是有件事,她卻怎麽都想不通。
“夫人,今日在背後嚼舌根的那兩個丫鬟,為什麽回去後,身上就起了一層紅疹子,渾身發啊?”
裴玉茹嘴角微揚,一手拿著書卷,一手指向桌麵上的瓶瓶罐罐,老神在在道:“因為你家夫人最近在研究一種可以讓人渾身奇癢,又無法被郎中發現的藥粉。”
錦繡頓時一愣,轉而一臉好奇的伸手摸向那些小瓶子,問道:“夫人用的是哪一瓶?可以送給奴婢一些嗎?”
“綠色的那瓶。”裴玉茹稍作停頓,似乎想到什麽,又補充道:“你給寧儀也送去一瓶,告訴他,以後被人欺負,就要報複回去,不要總是忍氣吞聲。”
“是,夫人!”
若是宋墨知道,裴玉茹熬夜苦讀,學成醫術後的第一件事,並非治病救人,而是研製各種整蠱體罰的毒藥,表情定然十分精彩。
當夜,寧觀鬆沒有出現,一夜好眠,相安無事。
又過了兩日,他也沒有出現,甚至連一點風吹草動的消息都沒有,仿若從人間蒸發一般。
當然,如果他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裴玉茹絕對會手舞足蹈,原地跳舞。
隻可惜,禍害遺千年,在第七日,寧觀鬆終於出現在竹園門前。
“裴玉茹!你和寶嫣說什麽了?她剛失去孩子沒多久,你怎可如此狠毒,讓她日日以淚洗麵!”
他大步跨入書房,一進門便怒目圓睜,大聲質問,活脫脫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裴玉茹將書卷放下,清冷如冰地看著寧觀鬆,沒有一絲波瀾,仿若隻是在看一個物件,而不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世子是吃醉了酒嗎?玉茹這幾日不是在院內看書,就是陪祖母一起用膳,何來去找妹妹麻煩的機會?”
寧觀鬆一愣,沒想她竟會是這樣的反應,頓時如鯁在喉。
對上那雙波瀾不驚的冷眸,他張了張唇角,卻難以發聲。
他何嚐不知道這幾日裴玉茹沒有去過福招院,可一看到裴寶嫣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還有嬌軟的哭腔,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揉搓,失去分辨是非的冷靜。
屋內寂靜一片,裴玉茹再次將書卷拿起,平靜地說道:“世子若是真喜歡妹妹,就不應該由著她的性子,事事偏袒,這樣隻會讓她在侯府舉步維艱。”
“哼,巧言令色,你就是嫉妒寶嫣能得到本世子的獨寵!”
沒有聲音回應,自信滿滿的寧觀鬆,瞬間陷入尷尬境地,臉色黑如鍋底。
為了能讓自己占據上分,他緊握拳頭,咬牙切齒,不管不顧的大聲怒喝道:“裴玉茹,像你這種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女人,,本世子這輩子都不會碰你的!你休想利用祖母,讓本世子留宿在這裏!”
“嗯,玉茹知道了。”
裴玉茹淡然頷首,將醫書翻到下一頁,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寧觀鬆。
高高在上的世子爺,何曾被人如此輕視?
怒火倏地的竄起,猩紅布滿雙眼。
他憤怒的大步上前,一掌拍在桌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
砰!
“裴玉茹! ”
“請問世子還有其他事嗎?”
裴玉茹緩緩抬頭,清亮如水的墨眸,無波無瀾。
這一刻,寧觀鬆所有怒火豁然消失,猶如打在棉花上,毫無發力處。
同時,他也終於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猶如一個胡鬧的孩子,無理辯三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後,就用哭鬧發火,強詞奪理的解決問題。
這幾日裴寶嫣在耳旁說的那些話,竟忽然沒了立腳點,甚至經不起仔細推敲。
可寧觀鬆是世子,是裴玉茹的夫君,是她的天,即使知道錯了,又怎麽會服軟?
“裴玉茹,你現在立刻去給寶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