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的畫麵太過真實,裴玉茹的每一滴眼淚都讓寧覦心碎。
午夜夢回,他的心也跟著抽痛,恍若被人揉碎一般。
尤其從宋墨那裏,得知裴寶嫣用流產的手段,想要陷害裴玉茹,讓寧覦更是有種夢境與現實無法分辨的錯覺。
夢中,他見過裴寶嫣無數栽贓陷害的手段,其中也有利用孩子的橋段。隻是結果卻大相徑庭。
在夢裏,裴寶嫣的肚子已經有九個多月的小,在拉拽裴玉茹後假裝摔倒。
而後她買通郎中,串謀說孩子保不住,指使寧觀鬆對裴玉茹大打出手,遍體鱗傷的關進柴房,差點死掉。
想到裴玉茹那淒慘的模樣,寧覦就不由一陣心疼。
隨著這樣的夢越來越多,每天的內容還都不重樣,這讓他不由懷疑這是上天在暗示些什麽。
難道這是傳聞中的預知能力?
這個荒唐的想法剛一升起,寧覦都覺得自己可笑,內心深處卻早已潛移默化地選擇相信。
這時,對麵傳來一陣歡快悅耳的笑聲,打斷他的思緒。
寧覦定睛望去,看到裴玉茹明媚如陽光的笑容,他的嘴角,也不由向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一刻,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幫裴玉茹離開侯府!
若真是預知夢,那裴玉茹最後會被寧觀鬆和裴寶嫣殘害致死,隻有離開侯府,離開著兩個人,她才可以活下去!
寧覦的眼神越發堅定,渾身散發出攝人氣勢,修長好看的大手,緊握成拳,骨節泛起清白。
裴玉茹,無論如何,我必會救你於水火,絕不會如夢境裏那般慘死!
與此同時,侯府內,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貓著腰,向竹園的方向摸去。
“你在外麵守著。”
“嗯。”
一人蹲在灌木叢裏看守,一人悄然走向竹園,用特製的鑰匙,將院門上的鎖子打開。
咯吱。
主屋的房門,被他如法炮製,將鎖子打開,鑽了進去。
屋內傳出沙沙作響的聲音,每一件東西,都被他仔細翻看一遍。
在看到首飾盒中,隻有一根木簪,一對不值錢的玉石耳墜,男人發出鄙夷地輕笑。
“嗬嗬,還什麽世子妃呢,也就空虛有名罷了,連這府上的粗使婆子都不如。”
寢室內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男人便向隔壁的書房走去。
打開房門,墨香肆意,書架上擺滿各種書卷,可見主人是個喜文弄墨的。
男人轉悠了一圈,對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並不了解其深意,便轉身離開去下一個房間 翻找。
下人的房間,浴室,廚房,還有雜物間,都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
“這可如何是好,裴姨娘說一定要拿回去些兒有用的東西,若是不能順利完成任務的話,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
男人眉頭緊皺,站在院中環顧一周,忽然靈機一動,快步向書房走去。
看著桌麵上雜亂無章的練字廢紙,他隨便翻了兩下,找出幾張對仗工整的詩詞抄錄。
他認字不多,且不懂詩詞歌賦,根本不知道上麵的內容。
但能認真抄錄,且沒有塗改的,必然是用了心取下寫,說不定就能從中找出扳倒世子妃的證據!
男人成竹在胸,在草稿紙裏翻找出可能像是罪證的廢紙,然後原路返回,將一切都恢複成遠洋。
一個時辰後,裴寶嫣午休睡醒,喜娟當即畢恭畢敬的上前,小聲耳語。
瞬間,她眼中退去慵懶,露出狡黠冷笑。
“扶我去書房,讓那人也來、”
“是,主子。”
沒一會兒,兩個男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恭敬的向裴寶嫣躬身行禮。
“主子。”
“嗯,把你們找到的東西拿過來。”
“是。”
幾張草稿紙遞上去,兩人小心翼翼的觀察主子神色,見她眉頭舒展開來,才長舒一口氣。
看來,他們這次是歪打正著,找到了有用的東西。
裴寶嫣瞧著蘭花指,拿著草稿紙,慢悠悠讀者上麵的詩句。
“朝看暮色晚看雲,姐姐當真是好雅興,就是不知是想要和誰看呢。”
刺耳的冷笑聲,帶著森森寒意,讓兩人不由瑟縮起脖子,默默在心裏念叨:“世子妃,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也是聽命行事,若出了什麽事,你可千萬別來找我們索命啊!”
他們都是跟著裴寶嫣個裴府來到侯府的陪嫁奴才,一直都很清楚,裴寶嫣看似柔弱文靜,實則最是蛇蠍心腸,從小就與裴玉茹不對付。
最深思可怖的是,她們之間並非簡單的小打小鬧,而是裴寶嫣處心積慮想要嫡小姐消失。
一旦被她拿到把柄,必會死咬不放,將事做大,趁病要命。
這次,看裴寶嫣那得意陰冷的笑容,恐怕就算是有世子妃的身份保護,裴玉茹也是九死一生了。
兩個男人低頭輕歎,他們明辨是非又能如何,身契在主子手中,就是殺人,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做。
良久,裴寶嫣笑道:“做的不錯,重重有賞!”
話音剛落,她聲音驟然一冷,陰惻惻警告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們心裏要清楚,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呢。”
“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絕不敢有二心!”
兩人戰戰兢兢地將頭磕在地上,直到額頭流血,裴寶嫣才滿意點頭,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
房門關上,她眼底笑意更甚,用手指在紙張上來回剮蹭,幽幽冷笑道:“裴玉茹,這次就算是大羅神仙,也護不住你了!私通外男,這個名頭,就是你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希望你喜歡妹妹送你的大禮呦。”
與此同時,正與溫茹雲幾人舉杯相碰的裴玉茹,忽然打了一個寒顫,右眼皮劇烈地跳動,感應到有什麽事將要發生。
她眉頭緊蹙,抬頭望向窗外。
強烈的不安感,讓心底空落落的,臉色很是難看。
顧清雅率先看出異樣,擔憂地問道:“玉茹,你沒事吧?”
“我沒事。”
裴玉茹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眼中堆滿憂,仍是不安。
隨之天色漸沉,這種感覺越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