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觀鬆,這是最後一次,若你繼續讓我失望,我會將那個孩子接回侯府。”

寧老夫人麵容冰冷的轉身離開,獨留下寧觀鬆和裴寶嫣二人站在原地。

管家幾人的表情五味雜陳,心中震驚不已。

沒想到今日竟然可以聽到如此驚天秘密,看來寧老夫人是對世子,真的失望透頂,想要扶持他人世襲。

以前寧觀鬆是侯府大房一脈,唯一的嫡出長子,所以他才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可若他並非唯一,這份特殊,就另當別論了。

“裴姨娘,請和我走吧,不要讓老夫人等的太久。”

喜春帶人,站在遠處,眼底盡是得意之色。

她討厭占據世子妃位置的裴玉茹,對擁有世子寵愛的裴寶嫣,更是厭惡至極。

“世子哥哥,寶嫣身子還沒有康複,不能去祖母那裏罰跪啊!郎中說,若是我沒不能養好身子,以後恐怕難以再有孩子了。”

“滾開!”

還處在震驚中的寧觀鬆,心煩意亂,往日讓他心猿意馬的聲音,此刻顯得格外刺耳難聽。

他失了儒雅,不耐煩的將裴寶嫣推開,大步走進祠堂,用力將房門摔上。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理清腦海中這些錯綜複雜的消息。

而外麵,喜春見裴寶嫣吃了閉門羹,更是小人得誌,不屑的冷哼道:“裴姨娘,你這是要不服從老夫人的管教嗎?若是這樣的話,那奴婢可就回去稟報了。”

“不……我認罰。”

沒有寧觀鬆的保護,又失了孩子,裴寶嫣不過就個低等賤妾,連府上的一等女侍都不如。

一路上,有人駐足談笑,有人麵露譏諷,還有人在揣測世子妃是否被誣陷冤枉。

“給你說啊,老夫人剛剛說老侯爺並非世子一個孩子,看來以後侯府的主人,還不一樣是誰的呢!”

“嘖嘖,看來世子這次是真讓老夫人失望了。”

“這事隻能說是時機不對,但凡一天,或是晚一天被戳破,都不會怎樣。可偏偏是今日皇帝下旨封賞的日子,不查明真相,就毆打五品命婦,這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咦?你說為什麽世子妃會有封賞啊?不是說世子這次捐款是數目最高者嗎?怎麽不見陛下賞賜呀?”

有人對皇帝封賞的事,提出質疑,可很快,便有知情者,站出來小聲說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侯府這次將家底掏空去捐款,原是想等災情結束後,得到陛下嘉獎。可大家都忘了,當初世子妃將從母家要來的那些銀子,數目驚人,早就壓過世子的捐贈了。”

“而且呀,這筆捐贈,還被宰執大人以江南顧家和世子妃的名義,一同上報給陛下。聽說,世子妃這邊的封賞,隻占小頭,顧家那邊才是得了最大的賞賜呢!”

眾人一愣,錯愕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嘿嘿,因為宰執大人上報朝廷的時候,我和我家主子就在旁邊呀。”

說話的人,眨巴著眼睛,一臉無害地聳了聳肩。

忽然有人想到了什麽,驚呼道:“你是宋大夫身邊的小廝元寶!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我家主子走散了,這不正要追去,見你們說的熱鬧,就過來湊個熱鬧。”

元寶笑的沒心沒肺,一臉無害地轉身離開。

在與裴寶嫣迎麵撞上時,他忽然友善地提醒道:“對了,裴姨娘,我家主子讓奴才給您帶句話。他說您麵色暗沉,眼圈沉重,兩頰有斑塊形成。這是失了孩子,小月子沒做好,強行**後的氣血兩虧所致。”

他的聲音不大,奈何四周空**, 又無人說話,就顯得格外清晰。

一瞬間,裴寶嫣臉頰滾燙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四周淅淅索索的聲音,她無法抬頭,心中更加痛恨裴玉茹。

這狗奴才,一定是裴玉茹故意安排,讓她丟臉的!

元寶恍若沒有看到她的窘迫,繼續說道:“我家主子說,若裴姨娘還想要孩子,最好一年內修身養性,仔細調理身子,若不然以後恐難生育。”

“裴姨娘,我家主子的話,奴才已經帶到,先行一步,”

他洋洋灑灑的說完,沒有理會裴寶嫣黑如鍋底的臉色。

果然是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小廝。

元寶的毒舌與腹黑,幾乎與宋墨如出一轍,都是可以用語言攻擊,就能讓人發瘋的地步。

“嗬嗬,我說什麽,裴寶嫣就是個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她那個孩子,誰知道是怎麽沒的呢!”

遠處,有一婆子鄙夷恥笑,聲音尖利如刀。

裴寶嫣怒火中燒,顏麵盡失,再無往日半分柔弱模樣,目光狠毒的看過去,大聲怒吼道:“你說什麽呢!竟敢如此編排主子,我要讓世子將你趕出侯府!”

“嗬嗬,裴姨娘,請你不要再耽誤時間身了,還是先去老夫人的院子罰跪吧。”

喜春輕笑出聲,眼中是藏不住的嘲諷與得意。

這眼神何其熟悉,裴寶嫣每次對裴玉茹,就是這樣的態度。

她心口堵得難受,恨得咬牙切齒,可沒有寧觀鬆,這裏又都是老夫人的人,她隻能將這口惡氣強行咽下。

“老夫人累了,讓她跪在西牆根,不要擋路,一切等她睡醒再議。”

刁媽媽站在院前,輕蔑地瞥了一眼,隨手指向西邊雜草叢生,陰冷潮濕的牆根邊。

“裴姨娘,請吧。”

裴寶嫣自出生,就被捧在手心上,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她當即紅了眼眶,想要找機會,讓丫鬟寶珠回去請裴家的人來撐腰。

可心思剛生,刁媽媽便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老婆子勸裴姨娘暫時還是別將娘家人牽扯進來,若不然等宰執大人查明真相,丟臉的隻會是裴家。到時候,恐怕裴姨娘反而弄巧成拙,失了娘家人的信任與庇佑。”

這話,自然是寧老夫人借刁媽媽的口,警告裴寶嫣,讓她不要興風作浪。

但凡是個會權衡利弊的,都會知道其中深意。

可似乎裴寶嫣的腦子不太夠用,自以為的小聰明,卻蠢笨如豬,這一次將原本毫無幹係的裴家,竟拉進這次的泥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