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明白,明日一早,就去接裴玉茹回來。”
寧觀鬆沒了往日氣焰,態度恭敬謙遜,連音調都弱了下來。
自從知道父親在外還有子嗣,他就沒了底氣,麵對祖母,都有些戰戰兢兢,生怕她老人家一個不高興,便將外麵那個野種帶回來。
在還沒有繼承爵位前,他必須要夾著尾巴生活,絕對不能被人抓到錯處!
自從那日看著寧覦抱著裴玉茹離開,寧觀鬆仿佛瞬間治好貪戀情愛的大腦,如今一心隻想考取功名和襲爵。
至於裴寶嫣,在寧老夫人的院中跪了一夜後,就被關在福招院內閉門思過。罰抄女戒。
第二日裴家下人送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上麵寫了什麽,隻聽說裴寶嫣哭了一天,還染上風寒。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喜娟來報時,寧觀鬆第一次狠心沒有去看,反而還訓斥兩句,讓她好好受罰反省。
是他不喜歡裴寶嫣嗎?
其實並不是,隻是在權利地位和女人之間,寧觀鬆這次聰明了,知道該如何抉擇。
既然祖母不喜歡裴寶嫣,他自然不能唱反調。
“祖母,以前是孫兒的錯,以後孫兒定會注意輕重緩急,絕不再為了一個女人,就將家族顏麵置之不顧了。”
寧觀鬆擲地有聲,說的堅定,讓寧老夫人不由一驚,皺眉將他仔細打量了一遍。
片刻後,老人嚴肅的麵容,終於展露笑容。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緩和道:“這就對了,成大事者,不能隻顧兒女私情。這一點,你要好好和裴玉茹學學,那姑娘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呀!”
寧老夫人眼底幽暗,第一次由衷誇讚裴玉茹。
“祖母,此話怎講?”
“你果然愚鈍,看來日後要讓先生多教你一些權謀之術,那些文縐縐的東西,要少學一些。”
寧觀鬆自命不凡,被祖母這麽一說,心中是千百個不不服氣,可麵上仍然裝出虛心受教的模樣,謙遜說道:“孫兒願聞其詳。”
“你以為裴玉茹的封賞,是如何來的?那不過是寧覦有私心,在顧家捐贈的名錄上,將裴玉茹的名字,加了上去,這才讓她沾上光,得到封賞。”
寧老夫人輕歎一聲,懊惱道:“這事也怪我。當初若我對那個野種,稍微有些好臉色,也不至於他願意幫裴玉茹,來打我侯府的臉麵。唉,如今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讓裴玉茹那小賤人鑽空子,討好寧覦,占了便宜。”
寧觀鬆蹙眉,並不讚同寧老夫人的想法。
他總覺得,裴玉茹並沒有討好寧覦。
反而是寧覦對裴玉茹格外上心,每次總能突然出現,救她與水火。
以前並不覺得,可如今細想下來,隻覺巧合的就像刻意為之,實在是不得不讓人多想。
“觀鬆,如今裴玉茹有封號,聽聞她那個三舅舅也有封賞,不日就會進京,估計最差,也會是個六品小官。以顧家的財力,不出三年,就會升官。到時候,恐怕要比裴靖霆的官職還要大。”
寧老夫人疲倦開口, 緩緩起身向門口走去。
在經過寧觀鬆身邊時,她停下腳步,語重心長道:“祖母還是那句話,孰輕孰重,你自己要掂量清楚。是想要女人,還是想要爵位權勢,全都在你一念之間。”
“孫兒不會讓祖母和父親失望的。”
寧觀鬆拱手作揖,目光堅定,毫不猶豫的做出決定。
他要世襲,要強過寧覦,絕不會再任人魚肉!
“嗯,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寧老夫人長舒一口氣,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起來。
在她離開後,樹叢中探出一個小腦袋,先謹慎的向四周張望,確定沒人後,才小心翼翼的向會議廳內摸去。
喜娟走到門口,見裏麵隻有寧觀鬆一人,心下大喜,連忙進去一個滑跪,磕頭哭訴道:“世子,您快去看看我家姨娘吧,她燒了整整兩天,半夢半醒的,一直叫著您的名字。郎中說,她這樣,很有可能會忽然驚厥,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嗚嗚……”
喜娟掩麵哭泣,透過指縫看去,卻猛然一僵,錯愕的將手放下。
隻見麵前根本就不是世子,而是世子身邊的小廝。
“喜娟,我家世子已經走了。世子說讓裴姨娘好好反省,莫要再想要投機取巧,不然定當家法伺候,絕不姑息。”
一炷香後。
喜娟回到福招院,看著描眉畫鬢的裴寶嫣,心驚膽戰的將原話說了一遍。
啪!
如她所想,裴寶嫣怒不可及,抬手就是一巴掌。
口腔中蔓延的血腥味,還有臉頰上火辣辣的燒灼感,哪裏是一個病人打的,和院內護院的力度,也相差無二了。
喜娟心中苦澀,暗暗鄙夷裴寶嫣的裝模作樣,卻也隻能跪地忍受。
“一定是你沒有將話說好!世子哥哥最是疼惜我,要不然怎麽會知道我發燒生病,都不來看我呢?”
“夫人,冤枉啊!奴婢跟您這麽多年,做事最是小心,何曾說錯過話?”
喜娟心下一緊,慌忙跪地磕頭。
寶珠就是因為帶錯話,被裴家活活打死,她可不能再被扣上這個帽子啊!
那日晚上,裴靖霆帶人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親眼看著帶錯話的寶珠被亂棍打死,方才解氣。
緊接著,第二日一早,他就修書一封給裴寶嫣,嚴厲斥責,表明自己的態度。
如果寧覦那邊調查的結果,與裴寶嫣無關,他們就還是父女。
如果東窗事發,查明是裴寶嫣陷害裴玉茹,那便是他們父女恩斷義絕之日。
這封信,再加上寧觀鬆如今的絕情,讓裴寶嫣不由惶恐難安。
她這是成為棄子,被拋棄了嗎?
不!
絕不可能!
世子哥哥不喜歡她,還會喜歡誰?
裴玉茹嗎?
一瞬間,裴寶嫣臉色慘白,如臨大敵,無力癱坐。
“夫人,奴婢聽聞有一婦科聖手,經他之手,連六旬老夫都懷孕。而且還能確定生男生女,不然咱們去試試?一旦有了孩子,世子的心,肯定還會在夫人這裏的。”
喜娟小心翼翼的開口,身體向後挪動幾分,生怕裴寶嫣發起瘋來,會將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