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冷冷清清的寧府,仿若煥然一新。
即使已是深秋,落葉飄零,枝頭隻剩幹枯的樹杈,仍然處處都充斥著生機,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暖意。
府上伺候的丫鬟們,也是難得露出笑容,不同往日的小心謹慎,戰戰兢兢。
錦繡撐著拐杖,站在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下人小廝,困惑不解。
看到裴玉茹出來,她好奇地問道:“夫人,您有沒有覺得今日府上有些不同以往?”
“嗯,是有一些,不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便被不遠處帶著一隊下人的鍾叔吸引過去。
“裴小姐,老奴正要找您。您快進屋梳妝打扮一番,今日宮內來人,邀請您和顧老爺一同進宮!”
鍾叔氣喘籲籲的小跑而來,不等裴玉茹回神,連忙招呼丫鬟將首飾衣裙送進去。
“你們可要好好給裴小姐梳妝打扮,切不可馬虎。”
“是,鍾管家。”
丫鬟們簇擁著裴玉茹進屋,七手八腳地拿著珠花發釵,在她頭上比劃,根本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一個時辰後。
在一片驚呼聲中,鏡中映照出美豔無雙,傾國傾城的女子,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讓人仿若置身於瑤池仙境。
“天啊,世子妃好美!”
“世子妃,您是仙女下凡嗎?”
丫鬟們驚歎連連,都被裴玉茹的美麗所折服。
這時,門口處卻傳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還愣著做什麽?你們是沒事可做嗎?前院還有很多活呢!”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一名身穿一等女侍服飾的丫鬟,抱著胳膊,陰鬱的站在門口。
裴玉茹對她有些印象,之前在府內見過幾麵,總能感受到她充滿敵意的眼神,似乎是叫羅芸。
聽說之前,她曾是寧覦身邊,專門研磨洗筆的丫鬟,不知是犯了什麽事,被派遣到後廚,負責采買事宜。
其實這種活計,一般都是安排給院子裏有威望的婆子去做,讓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守在廚灶前,屬實是屈才,且有些耐人尋味。
畢竟,後廚終日就是圍在鍋灶前,即使是負責采買的這等肥差,但對於如花似玉的姑娘來說,幾乎沒有接觸主家的機會。
這也就預示著她隻能自己從外麵找郎君,若不然就熬成老姑娘。
凡是深處後宅內院,有些姿色的丫鬟,哪個不是妄圖爬上主家的床,哪怕做個姨娘,也好過嫁給鄉野村夫,繼續幹粗活,操勞一生。
很明顯,羅芸就是打著這樣的注意,所以在看到裴玉茹時,才會有這麽大的敵意。
“羅芸姑娘,你負責後廚的事宜,這裏是後院。”
這時,一名丫環站出來,毫不畏懼地看向羅芸,眼底盡是鄙夷。
“就是,世子妃是貴客,再者我們是聽命與鍾叔,來這裏給世子妃梳妝打扮,好進宮麵聖。你不過是個管後廚的,這手伸的也未免太長了一些吧?”
大家麵露不滿,轉身不去理會羅芸,繼續為裴玉茹整理衣擺頭飾,做到每一處都完美無瑕,才護送她去往前廳。
在經過羅芸身邊時,無一人給她好臉色。
走出院子,一個大大咧咧的丫鬟,開口道:“世子妃莫要理會羅芸,她父親以前對我家大人有恩,我家大人這才將她安排在府上。”
“她這裏不太好。”丫鬟指了指腦袋,不喜的繼續說道:“起初我家大人看她識文斷字,便給她安排了研磨洗筆的差事。可這女人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竟妄圖勾引我家大人,將衣服脫光後,鑽進了大人的床榻裏。”
裴玉茹聽的專注,並沒有注意到站在前麵的男人,一頭紮進了結實的懷抱中。
“大人!”
丫鬟們看清來人,頓時驚慌失措的欠身行禮。
寧覦臉色陰沉,冷聲警告道:“每人罰一個月的月例,以後若再讓我聽到,有誰在背後議論主家的事,立刻趕出府!”
“大人息怒,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寧覦沉著臉,蹙眉看向裴玉茹,欲言又止地想要開口解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說起,便隻能沉聲道:“走吧,顧大哥已經在前廳了。”
“嗯。”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低沉,各懷心事。
裴玉茹想要知道羅芸爬上床後的故事,而寧覦則是在想如何懲治,宋墨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一想到昨晚被兩個酒鬼按著結拜,他就心裏堵得慌。
這下好了,拜宋墨所賜,他成功從裴玉茹的五叔,變成了舅舅。
穿過長廊,見四下無人,寧覦才敢明目張膽地看向裴玉茹。
看著那張驚心動魄的嬌容,他更覺鬱悶,小聲嘟囔道:“讓她們給你梳妝打扮,怎麽收拾得這麽美?”
“這樣不好嗎?”
“不好。”
寧覦別扭地將臉別開,可餘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看向裴玉茹。
他想要將如此美好的裴玉茹留在身邊,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美。
尤其今日寧觀鬆也會一同進宮麵聖!
沉思片刻,他忽然停下腳步,認真的說道:“寧觀鬆也會去,陛下很有可能會說襲爵的事。”
裴玉茹麵色一沉,蹙眉問道:“有沒有辦法阻止?”
“沒有,陛下的人已經派去侯府接人了。”
“他不能襲爵,起碼現在不能,若不然,我就無法說服陛下休夫了。”
若說現在誰最希望裴玉茹脫離侯府的人,非寧覦莫屬。
一聽事關休夫,他當即麵色陰沉,在心中思索應對之策。
沉默良久,他忽然想到一人。
宋墨!
這次寧觀鬆能被暗室內三日,回去後,仍然風平浪靜,完全出自他的手筆。
想來,讓他無法進宮麵聖,也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想到這裏,寧覦眼底自信之色,沉聲道:“此事交給我,你先去前廳與顧大哥會合。我保證寧觀鬆今日無法進宮麵聖!”
“謝謝。”
裴玉茹不疑有他,相信寧覦有這個能力,感激地看向他。
“我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這張臉實在是太美,讓人不由心跳加速。
寧覦耳尖泛紅,僵硬的轉身,小聲道:“我等著你休掉寧觀鬆,來告訴我那個答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