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寧觀鬆被膀大腰圓的護院架起來,憤怒地瞪著鍾叔,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寧世子,您莫怪老奴,實在是您有點吵。我家大人雖然不在府內,可他說過,一切要和他在的時候一樣,保持幹淨和清靜。”

鍾叔微笑解釋,毫不在意寧觀鬆要殺人的目光,繼續說道:“世子正是年輕氣盛,做事不計後果的年紀,未免他中途跳車,或是傷害自己的貴體,你們還是將他的手腳綁起來吧。咱們大人說了,就算世子不仁不義,沒有道德,咱們寧府也不能和他一般見識。”

“是,鍾叔。”

侍衛們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動作粗略地捆住寧觀鬆的手腳,毫不留情地將他丟進馬車裏。

隻聽“咚”的一聲,車廂劇烈搖晃兩下,裏麵傳出強烈的抗議聲。

一隊侍衛麵無表情,渾然不覺地快速圍住馬車,和鍾叔一同“護送”世子離開。

此次跟寧觀鬆一同來的,隻有他的小廝和馬夫,兩人早已被這架勢嚇到,瑟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抬起,乖乖向寧遠侯府的方向走去。

“你駕車的速度慢一些,我年紀大了,不如你們年輕人的腳程。”

“是,鍾管家。”

小廝額頭泛起層層冷汗,隻覺今日處處透著詭異,會有什麽事發生。

果然,行至岔路口,左邊是去往寧遠侯府的僻靜小路,右邊是繞遠路的繁華街道。

隻見鍾叔背著手,自顧自地帶著馬車向右邊走,看似垂目的身形,卻聲音洪亮地念叨著:“寧世子,您看您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是自己冤枉世子妃,怎麽就不會擺低姿態,求她諒解呢?”

“唉,這事本來就是您的不對,世子妃要休夫,也是情理之中的。您要是覺得丟了臉麵,可以給世子妃寫道歉信,求她諒解呀!”

越到人多的地方,鍾叔的聲音就越是清亮有力,瞬間便吸引了眾人的好奇心。

隻見隨著馬車的移動,四周圍著的不僅有寧府的侍衛,還有好奇心濃重的百姓。

大家豎起耳朵,聽著鍾叔的“殫精竭慮”。

“寧世子,說實在的,也就我家大人心善,沒有和您斷絕關係。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誣陷自己的夫人和叔父有染,早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唉,算了,您以後也要多行善積德,編出這種天打雷劈的理由,估計以後就算老天爺不懲罰您,老侯爺也會氣得從墓裏麵爬出來,專門找您談話吧。”

“還是我家宰執大人溫厚善良,非但對世子連句重話都沒有,離京前還專門囑咐我們,說世子來了,一定要好生照顧,讓您不要心裏有負擔。”

鍾叔見四周幾乎被圍得水泄不通,索性停下腳步,用袖子抹了一把沒有眼淚的臉頰,大聲輕歎道:“寧世子,你以後可不能再做這種大逆不道,生孩子沒屁眼的事了!”

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驚愕地小聲嘀咕道:“天啊!你聽到沒有,寧世子竟然冤枉自己的夫人和叔父有染!”

“嘖嘖,看吧,我早就說過,寧世子就是個沒有良心的卑鄙小人!眼看他的心上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就想要拉世子妃下水,我呸,真是惡心!”

“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竟然還享有爵位,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

砰!

就在議論聲此起彼伏時,人群中忽然飛出一塊磚石,穩穩砸進車窗內,掉到寧觀鬆的肚子上。

“唔!”

他痛得眼淚直流,在車廂內扭成麻花。

不等他緩神,就見無數黑點從車窗外飛進來,如雨點般的石子,大小不一地砸到他身上。

屈辱與疼痛遍布寧觀鬆身心,讓他怒火中燒,如野獸一樣青筋暴起,發出低沉怒吼。

不過他的嘴巴被布條堵住,即使聲音再大,也隻是發出“唔唔”的聲音,被百姓暴風雨一般的咒罵聲蓋過。

“哎呀,你們不要這樣,世子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家大人沒有怪他,世子妃也隻是和陛下提出要休夫而已。你們這樣,世子會受傷的!”

鍾叔和寧府的侍衛們躲到距離馬車十米開外的地方,一臉關切地用言語勸阻。

隻是效果並不好,百姓反而更加憤怒,衝上去將馬車搖得快要散架。

“負心漢,有本事你下來!不要做縮頭烏龜!”

“我呸,不要臉的東西,宰執大人就是太善良,要是老子有你這種爛泥一樣的侄子,早就把你丟到山上喂狼了!”

百姓義憤填膺,但仍有一絲理智在身,沒有人將寧遠侯府的世子從車上拽下來,隻是用力拍打車廂。

在震耳欲聾的辱罵和撞擊聲中,寧觀鬆也不知是氣憤,還是驚恐,竟眼皮一翻,暈死過去。

鍾叔和侍衛們估摸了一下時間,覺得大家應該是精疲力竭了,便好心上前勸眾人放過寧觀鬆。

“各位,我知道你們為世子妃和我家大人鳴不平,但此事已經過去,陛下也已經同意一個月後讓世子妃休掉世子,從此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這也算是一樁好事,以後裴家小姐就不必再受這種屈辱了,你們說,是不是呀?”

眾人一愣,停下手中投擲的動作,思考片刻,無一不是點頭讚同。

“對,這是好事!像世子妃這樣的好人,就不應該嫁進寧遠侯府!”

這時,隱藏在人群中身穿粗布麻衣的寧海,大聲說了一句:“世子妃嫁入侯府快一年,世子連她一根手指都沒有碰。按照我朝律法,其實世子妃早就可以以不能人道為由,休掉寧世子的!”

“什麽?成親快一年,世子都沒有碰過世子妃?”

“對呀,這事早就在侯府內傳開了。聽說有次世子想要留在世子妃院子裏,結果被裴姨娘稱病,又將人勾走了!”

“這麽說,世子妃到現在還是完璧之身了?”

“真是太好了!等世子妃休掉世子,我立刻就上門提親去!”

“我也要上門提親!”

四周的怨氣瞬間轉化為欣喜,京中但凡有些背景的青年男子,個個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想要求娶裴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