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覦低沉陰冷的聲音,在屋內回**,讓氣氛更顯陰森壓抑。

“好啊,那就看看是誰先死!”

固倫公主拍了兩下,隻聽“砰砰”幾聲,門窗悉數被人踹開,接著就見無數黑影閃入,手提冒著寒光的長劍,向寧覦奔去。

“怎樣?寧覦,現在還敢要本公主的命嗎?”

侍衛們手握長劍,將寧覦圍在中間,露出得意笑容。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叮!

不知是從哪裏傳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四周勁風四起,冷得徹骨。

霎時間,每個侍衛的脖頸處,都被一把尖刀抵住。

暗衛們如鬼魅般,忽然閃出,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

固倫公主震驚地調轉輪椅,麵具下不知是什麽表情,一瞬不瞬地看向寧覦。

“公主,失禮了。”

寧覦淡定向固倫公主走去。

那攝人的上位者氣息,就算是皇家君王,也無法與之匹敵,仿佛他才是正統的帝王貴胄。

兩人沉默對視,公主忽然笑出聲來,依舊嘶啞難聽,似男似女,又像是老態龍鍾的老嫗才能發出的聲音。

寧覦平靜地等她停下,輕歎道:“公主,微臣從未對你有任何請求,這是第一次。裴玉茹也是宋墨的徒弟,若她死了,宋墨也會傷心的。”

“那個驕傲不遜的家夥,竟然也會收徒!”

嘶啞的聲音中帶有一絲驚訝,又有一些釋然,隨之固倫公主將身上的氣勢收斂。

她揮了揮手,疲憊道:“本宮知道了。既然她是宋墨的徒弟,估計也是無法醫治本宮身上的詛咒,你等會兒就將她帶走吧。”

寧覦將手抬起,示意暗衛們收起武器。

固倫公主也同樣對侍衛們下令道:“你們退下吧。”

“是,公主。”

眾人退出去,擁擠的房間,頃刻間隻剩下兩人,一切再次回到最初的寧靜。

“沒想到你這清風朗月一般的人物,竟有一天也會和凡人一樣,衝冠一怒為紅顏。本宮還以為你是斷情絕愛,下凡遊曆的神仙呢。”

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固倫公主換上玩笑的語氣,像是與老朋友見麵一般輕鬆打趣。

“我本就是一介凡人,隻是一生隻等一個人罷了。”

寧覦舒展緊皺的眉頭,嘴角微揚,同樣將氣勢收斂起來,伸手握住輪椅把手,推著公主來到桌前。

他倒下一杯茶水,雙手遞過去,謙遜認真地說道:“多事之秋,請公主護她度過這段時間。待我回來,公主想要什麽,我定會竭盡全力。”

“裴玉茹,裴家那個嫡女?”

“嗯。”

一聲輕歎, 固倫公主眼睛低垂,苦澀道:“若是老侯爺多活兩年,現在就是另一番場景了。”

“父親與母親伉儷情深,他們在那邊,能夠開心快樂就好。屬於我的東西,我會靠自己拿回來。”

寧覦坐下,目光堅定地說出想辦法,獲得固倫公主讚佩的鼓掌支持。

“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

話音落下,屋外響起暗衛恭敬的聲音:“主子,時辰到了。”

“嗯,知道了。”

寧覦麵容嚴肅,起身對固倫公主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沉聲道:“公主,請您定要護住玉茹。最多三個月,本官就會回來。”

“最好是三個月之內就回來,若是本宮護不住她,就隻能帶著一起去奈何橋了。”

固倫公主這話並非玩笑,以她這枯木的身體,莫說是三個月,恐怕連兩個月都無法撐住。

寧覦擰眉看向她褶皺幹枯,如難過半百的手臂,明白她的意思,頷首道:“我會盡快回來,還請公主再多等些時日,宋墨已經去元城穀求藥了,相信這次定能治好公主的頑疾。”

“嗯。”

兩人沉默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待寧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固倫公主才喃喃自語道:“願你們二人能得償所願,平安順遂。”

……

翌日清晨,裴玉茹昏昏沉沉地蘇醒,迷茫看向四周。

有那麽一刹那間,她忘記自己在莊子上,還以為是在寧府裏。

她用力嗅了嗅,確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薄荷與梔子花香後,似是想到什麽,猛然翻身下床。

“是他!他昨晚來過!”

“錦繡!”

哐當。

腳尖剛放到地麵,就見一個精致的雕花木盒滾落下來,

裴玉茹微微一愣,好奇地彎腰撿起,忐忑不安地將盒子打開,就見裏麵放著一根栩栩如生的蘭花玉簪。

一抹紅暈爬上臉頰,她羞澀的眯起眼睛,小聲嘟囔道:“真是的,怎麽也不和我說句話再走。”

“小姐,您喊我?”

錦繡端著熱水盆進屋,從昨天起,她便決定換回小姐的稱呼,早早與侯府劃清界限。

“沒什麽。”

對這個稱呼,裴玉茹也十分喜歡,仿佛回到沒有出嫁前的日子,渾身都散發出青春愉悅的氣息。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掛著甜美笑容,美不勝收。

錦繡看得不由濕了眼眶,哽咽道:“小姐,那你好久都沒有這樣笑了。”

“好,那我以後就天天笑給你看。”

睜開眼,就能收到寧覦的禮物,而且距離休夫的日子又近了一天,裴玉茹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等寧觀鬆將休書簽了字,她就可以安心和寧覦在一起,再也不用擔心旁人的閑言碎語。

這一世,她要轟轟烈烈的做自己!

裴玉茹在心中暗戳戳想著,眉眼中盡是笑意,看到錦繡也歡喜。

“小姐,夫人說的沒錯,苦盡甘來,好日子都在後麵呢!”

“是啊,好日子都在後麵呢。”

看著鏡中笑靨如花,青春靚麗的自己,裴玉茹將蘭花玉簪遞給錦繡,笑道:“給我挽一個好看的發飾。”

“好嘞!”

主仆二人相視一笑,氣氛正歡時,外麵響起明月冰冷低沉的聲音:“請女神醫簡單收拾一下,去給我家主人號脈。”

“好。”

裴玉茹戴上麵紗,低聲對錦繡耳語道:“你留在這裏。”

“小姐小心。”

“放心吧,我又不是去見洪水猛獸,不會有事的。”

走出房間,明月帶領十幾名侍衛,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時。

看到裴玉茹出來,他們訓練有素的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