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覦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宋墨和十四皇子的身上。他們的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仿佛隨時都會滑落下來。

看到這一幕,寧覦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哭什麽哭,我這不是沒事嘛!”

長久沒有說話,再加上三天三夜的高燒,讓寧覦的聲音嘶啞異常,每說一句話,喉嚨就像是火燒一般難受。

“水。”

宋墨當即如乖寶寶一般,起身給他端水,然後順勢又號了一下脈。

幾經確定後,他滿臉困惑,猶豫地嘟囔道:“你的身體難道有什麽特殊之處嗎?為何同樣是詛咒的反應,你卻能平安無事呢?”

寧覦蹙眉,仔細感應身上的變化,發現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精神卻異常旺盛,也不由陷入沉默中。

固倫公主中詛咒的時候,他和宋墨都在場,很清楚那是什麽樣恐怖的場景。

可為何自己沒事呢?

“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想了。你再休息會兒,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十四皇子摸去眼角的淚水,恢複以往愛笑爽朗的模樣,拉著宋墨走出木屋。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宋墨,心中五味雜陳。

他和固倫公主是一母同胞,世上最親的姐弟,但當初姐姐身中詛咒時,他卻不能守在身邊。

等他我好不容易從外公那裏學成出關,得到卻是姐姐已經遠嫁的消息。

整整十年,他沒有見過固倫公主,這份一起長大的感情,每日都如烈火般焚燒他的五髒六腑。

可十四皇子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比他更為痛苦。

那就是與固倫公主兩小無猜,早已交換信物,定下婚約的宋墨。

若是沒有那些事,也許此刻,他應該喊宋墨一聲姐夫。

可惜,世間沒有十全九美,老天爺總喜歡看他們痛苦煎熬的模樣,生生拆散了這對有情人。

這些年,宋墨遠離京城,四處雲遊,就是為了尋找給固倫公主解除詛咒的方法。

可惜一直都沒有結果,甚至連前不久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假的,他不得不跟著他們來定山峰剿匪。

這一路上,宋墨看似大大咧咧,喜歡打鬧玩笑。

可他們心裏都明白,一到深夜,這個像小太陽一樣的男人,就會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泣,哀歎自己無法救治心愛的姑娘。

良久,十四皇子聲音嘶啞的說道:“阿姐是個善良溫厚的人,若她知道你這麽痛苦,心裏一定很難受。十年了,有些事,也改過去了。”

宋墨眼眸低垂,雙手緊握成拳,咬牙道:“除非我死,不然這事永遠都不會過去!我要讓阿靜活下去!”

說完,他一把將十四皇子推開,向密林中跑去。

木屋內,寧覦披著外衫,將門輕輕打開,與十四皇子對視間,盡是無盡悲痛。

……

深夜,寧覦一邊吃飯,一邊聽寧海匯報這幾日的情況。

“定山峰所有匪徒都已肅清幹淨,從墓室的暗格內,我們找到山匪頭目和林家勾結,密謀的信件。林副將那裏,屬下也找到他與林氏暗中款曲,密謀暗殺您的信件。”

說著,寧海從懷中拿出所有林家與山匪密謀的信件。

思索片刻,他又從袖子中拿出那封固倫公主送來的密函。

“主子,之前固倫公主派人送信過來,但您被圍困在山上,我們又被林副將拖住,無法第一時間送到您手上,請您過目。”

固倫公主送信,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裴玉茹出事了!

寧覦心下一沉,立即接過密函,並沒有去管那些林家的書信。

當他看到書信上的內容,心中頓時充滿了憤怒。

裴玉茹重傷昏迷,已經過去十天!

“讓寧峰進來!”

他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麵上。

寧海跟隨他多年,自然知道寧覦為何如此生氣。

走出木屋,他並沒有讓寧峰一人進去,而是將那幾日保護裴玉茹的暗衛喚來。

“你們知情不報,應該明白會麵對什麽。”

“是。”

兩名暗衛臉色難看,對這樣的結果,他們早已做好準備,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

“主子。”

“為何沒有報信?”

看似沒有起伏的聲音,卻讓暗衛如墜冰窟,倏然跪在地上。

他們的頭低得幾乎貼到地麵,身體不由顫抖。

從他們做出決定,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訴寧覦起,就已經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寧覦的眼睛,心中有悔恨和自責,但又覺得自己並沒有錯。

為了大局,一個女人算什麽?

尤其那個女人如今還是別人的,憑什麽要斷送自家主子的前程?

寧覦看著他們,明白他們心中所想,也理解他們做出這樣決定的意圖。

可他們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命令,必須要付出代價!

“按照軍法,重則暗衛五十軍棍,派去邊境苦寒之地。”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決絕和無情,讓二人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知道,寧覦是認真的,隻能接受這個懲罰,以此來彌補他們的過錯。

“屬下領命!”

兩名暗衛將頭重重磕在地上,交出隨身令牌,退出木屋。

“寧海!”

“屬下在。”

寧覦雙眸陰沉,穿戴整齊,將林家與山匪勾結的罪證交給十四皇子。

“這裏交給殿下處理,我有急事,先回京了。”

“喂,你身體才剛康複,不必這麽拚吧?有什麽事,本皇子讓人幫你去做啊!”

十四皇子拿著信件,站在後麵大聲喊著,可寧覦早已騎上高頭大馬,和寧海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哼,這麽著急,肯定是為了女人,有異性沒人性,虧我們還是兄弟呢。”

正在他吐槽聲,身後響起馬鳴聲。

十四皇子豁然換上笑臉,以為寧覦是舍不得自己,決定留下來。

誰知一轉身,他隻看到寧海如拎著小雞仔一般,將宋墨從房裏拎出來。

“我家主子說,宋公子有大用,要一起走。這裏就勞煩十四皇子了。”

寧海恭敬行禮,將宋墨丟到馬背上,再次策馬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