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寧老太太的臉一下子僵了下來,像是吃了蒼蠅一般。
宋墨在旁看著,隻覺想笑。
看別人的臉色變化一事,還真是精妙絕倫呢!
寧老太太瞬間把矛頭指向了他,一副認真尋求認可的表情,“宋公子,老太太我說得沒錯吧!”
宋墨僵著沒說話。
她自覺沒趣,生出幾分氣惱來:“反正,我寧家定是要個能為寧家留後的,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說完,旁邊的裴寶嫣臉上瞬間出現了喜色。
事情宣布完了,寧老太太便領著裴寶嫣又匆匆地走了。
“看來裝暈也沒什麽用呢。”宋墨意有所指,剛說完,裴玉茹就從**爬了起來,她一臉認真的盯著他。
“宋公子不如現在就安排我與相執大人見麵吧,我有要緊事。”
宋墨愣了一瞬,隨後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寧老太太與裴寶嫣走得遠了,她上前想要扶老太太,卻不料一記冷眼襲來。“已經給你位置了,要是鬆兒再不回家來,一直在外麵,你也別在這家裏待了。”
裴寶嫣身子一顫,連連保證道:“老夫人放心,觀鬆一定會回來的。”
……
榭水樓台,一道屏風阻隔,其後兩道人影,提杯對飲,身形相稱著,有幾分郎才女貌之感。
“又見麵了。”
寧覦淡聲開口,他的眼下一道青色,眉間略染疲倦,裴玉茹看在眼中,心下了然,他這是為近日的水災擔憂。
猛地,那場夢又浮現在腦海裏。
裴玉茹自覺有些恍神,微愣了一下。
寧覦抬眸,“聽宋墨說你有要事跟我相商?”
酒杯落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杯口來回摩擦,他眸中帶著期許,裴玉茹方才回神,淺笑了一下,“聽說相執大人如今擔任欽差職位,來賀喜。”
她想繼續引出話題,卻被寧覦打斷了。
“我聽說寧老太太執意要讓裴寶嫣進府,你……”他略帶小心地看向她,隻見女子麵色自若,沒有半分憂傷失神之態。
“要不要幫忙?”
裴玉茹心頭一暖,連忙擺了擺手,“我不在乎,他們對我而言無所謂。”
“我遲早要從寧府離開的,他們郎有情,妾有意,就任由他們去吧。”
實際上,裴玉茹心裏想的是,成全這對賤人又如何,賤人自有天收,他們遲早得付出代價!
寧覦卻誤了她的心思,還以為她心中惆悵,麵上故作堅強大方,一時間,臉色有些凝重。
他抬酒飲盡,館子的小二匆匆跑來,手中拿著菜單,一臉殷勤:“客官吃些什麽?”
寧覦拿了菜單上接連點了好幾道菜,裴玉茹在一旁瞧著,心裏不由生出暖意。
他點的菜品竟然都是她愛吃的。
不過,他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裴玉茹不作他想,也從小二手中拿過菜單,卻認真的抬眸看他,出聲問:“相執大人喜歡吃什麽?”
也許是她太過認真了。
他竟然有片刻失神,心中怯怯的生出一朵小花來,花瓣上染了喜色,顯得生機盎然。
寧覦眼眸微閃,看著眼前的菜單過了片刻,抿嘴微微一笑。
“倒是沒有什麽挑剔的菜。”
聽著寧覦的話,裴玉茹倒是若有所思。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前世她是看到過寧覦用膳的,倒不是像他說的這般,有些東西他也是吃不得的。
不過裴玉茹倒是沒有多想,直接伸出手去,將放在寧覦麵前的菜單給拿了過來。
猛然一陣粉衣從眼前飄過,寧覦的思緒似是有些恍惚,撲鼻而來的淡淡清香,讓他恍了神。
“這些,這些,這些。”
那雙纖細的小手在菜單上比劃了幾下,陸陸續續點了幾道菜後,這才將手裏的菜單給放下。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便是隨便點了一些。”
裴玉茹淡淡一笑,隨後將菜單遞給了小二。
看到菜單上的名稱,寧覦倒是微微有些的詫異。
這些菜,都是平日裏他愛吃的。
不過轉瞬間,緊繃著的臉上有了些許的鬆弛,氣氛也是逐漸的變得溫和了起來。
“今日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寧覦抿了口茶水,隨後抬眼看向麵前的裴玉茹問道。
裴玉茹也不含糊,看向寧覦問道:“相執大人,我聽說現在外麵的天災肆虐,又聽聞這件事情是相執大人您在著手處理,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如果有的話,可否講來與我聽聽。”
寧覦眼眸微暗,不過遮掩得很好,倒是沒有讓裴玉茹發現什麽端倪。
“這件事情事關朝廷,屬於機密,不可與外界傳言。”
寧覦的話也是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連我都不能說嗎?”
裴玉茹點了點頭,心中還是些許的擔心。
隻是知道前世的時候那個人因為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倒是龍庭大怒,牽連了自己一家老小,鬧得城中無人不知,但又沒有人敢說什麽。
再怎麽說寧覦也算是上一世真的對她好的人,她可是不希望這件事情牽連到了寧覦,再怎麽說,她的心中也十分的感激他。
不知為何,聽著麵前裴玉茹那小聲嘀咕的聲音,寧覦竟然覺得自己剛才做錯了一般,心下不由一軟,剛準備說話,店小二便是端著一道道菜推門而入。
飯菜端了上來,幾道菜都是兩人愛吃的,這一頓飯倒是吃的不亦樂乎。
看著對麵不停地給自己夾雞大腿的裴玉茹,寧覦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冰冷的麵容多了幾分的柔情,眼中也不似平日的寒酷。
一頓飯吃完,裴玉茹捂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慵懶的坐在椅子上,下午陽光甚好,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照射的她格外的明媚。
某一瞬間,寧覦的目光突然與其對上,雪白的肌膚更是承托著她的美豔動人,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竟然看的入了迷。
“相執大人,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找我,對了,這些給你。”
裴玉茹突然端坐在前,將懷中的一摞銀子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寧覦的麵前,麵容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