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裴玉茹吃痛,剛要說讓對方放手,可隻說出一個字,耳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慘叫,接著手腕便豁然一鬆,如釋重負。
“啊!你做什麽?放開我!”
聽著那尖利刺耳的聲音,她眉頭微蹙,這才看清剛剛捏著自己手腕的人是個身穿粉衣,容貌嬌嫩的女子。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報官了!”
女子被閆冰握住手臂,表情痛苦,見他依舊不放手,當即扯著嗓子,向四周大喊道:“救命啊!有人當街強搶民女了!”
聲音一出,四周聚集過來更多看熱鬧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眼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裴玉茹臉色隨之一沉。
她今日沒有刻意打扮,隻是貼了兩撇八字胡,要是有熟人經過,仔細觀察一下,就能認出來。
“閆冰,還是放了她吧。”
裴玉茹不想惹事,將玉佩從地上撿起來,出聲讓閆冰放人。
雖然閆冰是暗樁的人,但有樁主的囑咐,對她倒是言聽計從,當即麵無表情的鬆了手。
“小姐,你沒事吧?”
剛剛見情況不對,小翠早已躲到後麵,現在看顧婉兒沒事,又忽然閃身出來,一臉關切的扶著她。
同時,她還不忘扮演好自己一心護主的忠仆模樣,對著裴玉茹不滿地大聲怒喝:“你是什麽人?我家小姐可是是顧大人的侄女!”
如今蘇州城內,誰人不知顧天逸已經入朝為官,又是這次皇帝親封的欽差大臣,前程不可限量,隻要是爆出他的名諱,就算是蘇州知府都要給三份薄麵。
感受到四周驚詫豔羨的目光,顧婉兒忘了手腕上的疼痛,傲嬌抬頭,看向裴玉茹的眼中閃動鄙夷之色。
看你這小毛賊還如何走!
她故作柔弱的模樣,依靠在小翠身上,聲音不複之前的陰狠潑辣,虛弱道:“算了,小翠,他也是個可憐人,若非生活所迫,如何會走上偷盜這條路?”
“這位小兄弟,你偷取的其他錢財,我暫且不與你計較,隻是那枚玉佩是我顧家的,還請你物歸原主。”
好大一桶髒水,連問都不問,就給人定下罪名。
有顧家女的身份做保護,顧婉兒的話,很快便被四周百姓當做真相,紛紛義憤填膺地站出來指責咒罵。
“看著儀表堂堂的,沒想到竟是個扒手!當真是無恥至極!”
“顧小姐,你實在是太善良了,這種手腳不幹淨的賊人,就應該抓去官府,重罰一百大板也不為過!”
“真是好大的膽子,偷人家的東西,還敢當街動粗打人,你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顧小姐,報官吧,讓顧大人將這小賊抓起來遊街,看他還敢不敢偷東西。”
顧婉兒什麽都不用細說,隻需要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羸弱可欺的模樣,就能讓所有人都對裴玉茹嗤之以鼻,仿佛那玉佩是她的所有物一般。
顧家每個人都有一塊稀有的冰晶玉佩,上麵刻著家族獨有的圖騰,隻有知道內情的人才能一眼認出。
尤其她對這枚玉佩有著很深的執念,因為這是顧家人的代表,人手一枚。
拿著玉佩,不管去顧家哪一個產業,都可隨意調動人手和銀子。
就算是顧澄那樣沒有本事,隻知道玩樂的無用少爺,都曾用它調動過十萬兩銀子去接濟朋友。
可以說,擁有這枚玉佩,就擁有了顧家產業的繼承權,日後分家,能得到一份產業。
不但整個顧家,就連二房肚子裏還沒有出生的孩子都有,卻獨獨沒有她的,這讓顧婉兒如何能不氣?
看著裴玉茹腰間的玉佩,她眼神逐漸貪婪,心底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她將這玉佩據為己有,偷偷藏起來,以後顧家分家,她再拿出來,是不是就能分得一杯羹呢?
以顧家的財產,就算是從指縫中流出一些碎末,也夠她過上三輩子。
這個想法一旦生成,就像是野草一般瘋狂滋生,充斥在顧婉兒的腦海中。
可惜,她雖認出玉佩,卻不知還有一塊,送給了遠在京城顧家真正的裴玉茹。
甚至她連最近顧家動用所有人力,在全城尋找持有玉佩的人都不知道。
“這位小兄弟,請你物歸原主。”
顧婉兒咬唇出聲,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楚楚可憐,看得眾人一陣心疼,討伐聲也隨之越演越烈。
閆冰麵容凝重,護在裴玉茹身前,低聲問道:“裴小姐,需不需要屬下發送信號彈,讓暗樁的人來幫忙?”
看在那一百五十萬兩,同時也為了能順利完成賭約,樁主豪氣地下達命令,給裴玉茹安排了一個副樁主的身份。
隻要這三個月內出現任何事,都可以調動暗樁進行協助。
當然,這項特權的前提是不得影響到暗樁根本,且不能使用暗樁銀錢。
“算了,來不及了。”
裴玉茹看著遠處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正紅官袍的男人,無奈搖頭。
她家三舅舅都來了,還能跑到哪裏去?
“欽差大臣到!”
人群中,威嚴肅穆的聲音響起,頓時將所有人嚇了一個激靈,回到看到來人,立刻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出什麽事了?”
顧天逸狹眸微眯,一瞬不瞬盯著對麵書生氣的青年,隻覺莫名眼熟。
這幾日查案,忙到他腳不沾地,沒有好好休息,今日更是從睡醒到現在都滴米未進,有些頭暈目眩,看得並不真切。
在他眯著眼睛,向前走了兩步,想要去看清楚時,身邊的衣袖忽然被人抓住。
“小叔,他偷走了顧家的玉佩,人贓並獲,還不物歸原主!”
顧婉兒心中滿是怨氣,暗自咒罵對小賊太磨嘰,讓她錯過可以拿到顧家玉佩的機會,但麵上依舊溫婉柔弱,眼中還擠出了一層瑩瑩水霧。
“顧家玉佩?”
顧天逸眸色一緊,雙手不由握住拳頭。
難道是玉茹?
又或者,是去商行傳信的那個小廝?
他麵容凝重,緩步上前,仔細看了片刻,終於認出那個麵熟的青年是誰。
官袍加身,再加上泛起的怒氣,顧天逸的氣場比以往都要強大。
察覺到對方麵色不善,閆冰隨之將手放到腰間的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