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玉茹會小心的。”裴玉茹認真頷首。

“嗯,回去休息吧,在這裏就和在家一起,你想睡到什麽時候起,就睡到什麽時候,不必在意什麽禮數問題。”

顧天逸微微停頓,看向她腰間的玉佩,沉聲道:“玉茹,你這塊玉佩與顧澄他們的不同,就算丟失也無所謂,顧家認得是你這個人。”

其實這塊玉佩代表的顧流煙,是屬於顧家嫡女的權利,是顧家四分之一的決定權。

在顧家是三兄弟心裏,他們一直將顧流煙淒慘的一生怪在自己身上,於是便發誓要將這份寵愛,加倍給到裴玉茹身上。

這也是為何,他們如此聰明的人,在明知裴家是故意在騙他們錢財的時候,還能義無反顧的送去各種金銀玉帛。

如果可以,他們寧願散盡萬貫家財,去換顧流煙的一條性命。

可惜,命如青煙,一旦飄起,便再也無法追尋。

望著裴玉茹離開的背影,顧天逸眼眸深邃,眉頭緊鎖成團。

今日得到的消息,比他這幾日的調查都要多,也更為驚人可怖。

誠如裴玉茹所言,這是一場針對寧覦的陰謀,但陛下卻授意由他來查案,其目的絕非因為他是江南人。

很有可能皇帝是想要借八王爺之手,將顧家田產據為己有!

顧天逸頓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即使深夜寒風刺骨,也不及他此刻的心情。

望著頭頂皎潔的冷月,他第一次質疑自己所選擇的路,到底是否正確。

他一心入仕為官,這些年飽讀聖賢書,也是想要當個賢臣,忠君報國。

可他所效忠的帝王,似乎並非是想象中的明君!

“先有小家,才有大家,既然君王無情,那我又何必有義呢?”

冷風吹過,顧天逸頭腦越發清明。

他眼眸堅定,似是做出什麽決定,轉身走進書房,提筆疾書。

顧家三傑,各有千秋,若論智謀算計,大哥若稱第一,世間絕無第二人!

二哥雖然不懂權謀之術,但功夫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而且認識很多能人異士,信息網不亞於半個暗樁。

他們三人要在一起,齊心協力,顧家才能度過此次的危機!

很快,他寫下兩份家書,放進懷中,準備明日尋個親信去送信。

而此時,裴玉茹站在偌大的後宅內,看著每條近乎一樣的石子路,鬱悶的歎了口氣。

“這宅子也太大了吧?沒有人帶路,要怎麽才能回去啊?要不然回去找舅舅幫忙帶路?”

折騰了一天,她早已疲憊不已,沒有力氣繼續去找自己的院子在哪裏,索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休息。

寒風凜冽,凍得她不由縮起脖子。

就在這時,忽然一件溫暖的披風蓋下,帶著淡淡竹香將她纖細的身體包裹起來。

裴玉茹一怔,仰頭正對上一雙深邃的墨眸。

“寧覦!”

“不聽話的小野貓,不讓你跟來,你就自己偷跑過來,是嗎?”

明明在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小臉後,寧覦激動的心跳加速,可麵上依舊裝作嚴肅不悅的樣子。

就和顧天逸今日認出裴玉茹一樣,他也想狠狠懲罰這個不聽話的小野貓,讓她以後不許再隻身犯險。

可眼看著那雙璀璨奪目的眼眸中,逐漸覆上一層瑩瑩水霧,他的心口瞬間一陣抽痛,所有決定頃刻瓦解。

裴玉茹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眼淚不受控製地一滴滴滾落,這樣子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惹人憐愛。

寧覦手足無措,慌忙拿出手帕為她眼淚,再無以往的高冷清貴。

“你怎麽了?是暗樁的人欺負你了嗎?還是今日那個冤枉你的女人欺負你了?你別哭,我這就去給你報仇。”

想到今日在街上,看到顧婉兒冤枉裴玉茹的場景,他當即轉身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先去把那個女人拎過來,給你磕頭道歉。”

“是你。”裴玉茹拽住他的衣角,拖著哭腔,發出如小貓一般抓撓人心的聲音。

“我?”

“嗯,就是你!從始至終,欺負我的人,就隻有你一個!你就是個大壞蛋!”

這些日子,裴玉茹晝夜趕路,風餐露宿,哪怕是孤身調查劉家的案子,走進陰森恐怖的暗樁,她都沒有掉過眼淚。

可在看到寧覦的瞬間,不知怎麽的,所有委屈與憤怒全都湧上心頭,讓她既生氣又不舍。

“好,我是壞蛋,你別哭了,好不好?”

裴玉茹的眼淚,就像是流進寧覦的心裏,讓他也跟著一起傷心難過,心中抽痛難忍。

“以後再也不許丟下我一個人了!”

裴玉茹撲進寧覦懷中,用力抱著他的腰肢,執拗的像個孩子。

“……好。”

這一刻,寧覦似乎聽到了冰塊裂開的聲音。

他想,從此以後,他的心房是再也無法容下旁人了。

不,更確切的說,他的心房始終都隻住著一個人!

……

翌日午時,裴玉茹才悠悠睡醒。

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陌生的環境,讓她有片刻的失神,忘了現在身處何地。

直到目光掃過枕邊巴掌大的布娃娃,她才猛然驚起。

“都是真的!我還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場夢呢!”

拿起布娃娃,摸著粗糙的針腳,裴玉茹在腦海中想象寧覦做針線活的模樣,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誰能想到孤傲清貴的宰執大人,私下裏竟也會拿著繡花針,給心愛的姑娘縫製一對情侶娃娃。

昨晚兩人終於相見,裴玉茹將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給寧覦。

可她實在是太累,說著說著,就依靠著男人肩頭,不知不覺間,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看著整齊擺放在床邊的鞋襪,身上隻脫去外衫,裴玉茹知道昨晚定是寧覦將她抱回來。

想到那個畫麵,她臉頰頓時一怔滾燙,不由心跳加速起來。

“表小姐,您睡醒了嗎?”

丫鬟小心翼翼地站在屏風後詢問,打斷裴玉茹此刻的想象。

“嗯。”

“那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好。”

很快,外麵便響起一陣腳步聲,隻見八九個丫鬟端著臉盆首飾進屋伺候,場麵堪比皇宮裏的貴人們,讓裴玉茹有些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