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茹,你答應過我,要聽指揮的。”

寧覦臉色微沉,態度嚴明。

“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

裴玉茹目光堅定,也是一副絕不讓步的架勢。

一時間,兩人對立而站,誰也不讓誰,暗衛們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

“玉茹,你若再不聽話,我就讓他們將你綁在樹上!”

“那我就大聲叫喊,將那些人引上來!”

一向沉穩,顧全大局的女人,若是執拗起來,就像個孩子一般,也會撒潑打滾耍無賴。

應該生氣的寧覦,此刻卻被那張氣鼓鼓的小臉逗笑。

他無奈扶額,將聲音放緩,好聲好氣地商量道:“玉茹,不要胡鬧。現在不是兒戲的時候,事關重大,你乖乖在這裏等我,我保證不會有事的,好嗎?”

“我也沒有當做兒戲!”

裴玉茹深吸了一口氣,也將態度放柔,認真分析,“如今敵在暗,我們在明,就算有所準備,也無法確定他們在下麵做了什麽樣的埋伏。此事不僅涉及你個人,還有這麽多兄弟的性命,我們必須要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才可以行動。”

聽到未來夫人不是使小性子,而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全,暗衛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他們都是無依無靠的浪人和孤兒,是寧覦給了他們一個安定的居所。

大家雖然報團取暖,親如一家,可畢竟都是粗糙漢子,很多事情想得不夠全麵,也從未體會過其他人的關心。

從穿上這身黑衣,將麵容遮住後,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忽然有旁人在意他們的生死,如何能不讓人動容?

有人眼眶泛紅,更加堅定裴玉茹就是自己未來的女主子,會像對待寧覦一樣,誓死效忠於她。

“那你想如何做?”

掙紮良久,寧覦決定聽從裴玉茹的計劃。

“你們都是會武功的人,哪怕是喬裝打扮,可走路的姿勢和手上的老繭,就能讓人一眼識破。而我不同,我不會武功,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很容易讓人相信。”

裴玉茹微微一頓,語氣堅定地一字一頓道:“所以應該由我先去探路。”

此話一出,寧覦當即回絕道:“不可以!”

“寧覦,你的一個決定,就可能會葬送幾百兄弟的性命,不應感情用事。再者,你又怎知我無法全身而退呢?”

一瞬的沉默,兩人再次擰眉對視,隻是這一次,寧覦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

掃過跟隨自己多年的暗衛,他又看向裴玉茹,心中明白這話中的道理。

可讓她一個柔弱女子進入漁村,實在是太危險了!

寧覦咬唇,還想要開口拒絕,裴玉茹卻已經率先出聲:“寧覦,給我一把匕首,和一枚信號彈。”

“你……”

“相信我。”

短短三個字,和一張自信的笑臉,寧覦最終敗下陣來,將頭垂下,沉聲道:“寧海,給她匕首和信號彈。”

“主子!不可啊,此行太過凶險,您怎能讓裴小姐胡來呢?”

“誰說我是胡來了?你們難道對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嗎?”

裴玉茹不滿開口,從自己靴子裏抽出幾包藥粉,傲嬌地揚起下巴,對著大家晃動了兩下。

“我雖然不會武功,可我會用毒啊!我敢保證,你們就算一起出手,也無法靠近我一米遠!”

剛剛還凝重的氣氛,在這一刻瞬間劃開,所有人不由一怔,轉而露出放心笑容。

“哈哈,原來是夫人早有準備啊!看來我們是井底之蛙了。”

“夫人威武!”

大家好奇的湊上前,看著包裹嚴實的粉末,好奇問道:“夫人,這裏麵都是什麽毒藥啊?”

在一聲聲“夫人”中,裴玉茹大為受用,笑著解答:“這是癢癢粉,不管是皮膚碰到,還是吸入體內,都會在頃刻間渾身瘙癢難耐,將渾身撓出血口也不會有任何痛覺。”

“這是麻痹散,同樣觸碰到皮膚和吸入體內,都會起效。不過發揮的時間要長一些,需要半柱香左右,整個人就會全身癱軟,沒有一絲力氣。我曾經讓寧海做過實驗,他這樣的身手,在中毒後,連咬人吃飯的力氣都沒有,直到兩日後,才會症狀減緩。”

想到自己之前中毒的症狀,寧海不由打了一冷顫,補充道:“就算是藥效沒有了,之後的三天,我走路也是頭重腳輕,一吃東西就惡心嘔吐。”

有當事人發話,所有人一陣頭皮發麻,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開幾步,生怕沾染上。

裴玉茹笑意加深,抖了抖紅色的藥包,說道:“這是幻覺散,同理,一旦中毒,人會在短時間內出現幻覺,喚醒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這個毒藥,我隻用小老鼠做過實驗,所以不知道用在人身上會是什麽效果。”

“不過當時做實驗的一共是十隻老鼠,三隻將自己的四肢咬斷,兩隻將自己的肚子拋開,剩下的都是互相撕咬而死。我想用在人的身上,應該也不會太好過。”

介紹完,等她再抬頭時,所有暗衛已經離她十幾米,有幾個被嚇到的,還躲在了樹後麵瑟瑟發抖。

“不要緊張,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用這個的。”

裴玉茹露出明媚溫柔的笑容,如浴春風的音色,卻讓暗衛們後背發緊。

古人誠不欺我,果然越美麗的女人,越是可怕!

這麽陰狠可怖的毒藥,竟然會是出自一個柔弱清純的美人之手,想想就讓人後背泛起層層冷汗。

不過還好,這是自己人,而不是對麵的敵人。

“還有這一包,是我的得意之作,無色無味,可以讓人陷入沉睡,然後沒有任何痛苦的死去。就算仵作解刨,也無法查出中毒跡象,是殺人無形的必備佳品!”

真正的寒意,不是刀子架到脖子上,也不是被至親至愛之人推下懸崖,而是你麵前美豔無雙,人畜無害如仙女一般的美人,卻在對你介紹可以殺人於無形的毒藥。

饒是這些見過大風大浪,經曆過屍山血海的暗衛們,也不由心生恐懼,緊張地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