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哪裏了?”
裴玉茹緩緩起身,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寧海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用力搖頭道:“裴小姐,對不起,哪怕你將我做成藥人,我也不能告訴你,主子去了什麽地方。”
“你確定?”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從頭頂壓下來,讓寧海額頭泛起層層冷汗。
他動作稍微遲緩,但還是緊要牙冠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那正好,我今日無聊時,煉製了幾款新的毒藥,就麻煩你幫我試一下藥效吧。”
裴玉茹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卻令人後背發寒。
她從袖子裏拿出兩個藥包,對寧海晃動了兩下,後者當即膝蓋隱隱發軟,心髒瞬間提到嗓子眼上,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
“裴小姐,屬下、屬下還是先去給主子送藥吧。”
“不用了,你家主子做事周全,肯定早已準備充分,不需要我這些藥丸救命。你還是留下來,幫我試藥吧。”
裴玉茹倒了一杯水,緩緩走到他麵前,將一包藥遞過去,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我覺得經過上次在山上的事後,煉製毒藥才是最為重要的,你說對不對?”
寧海欲哭無淚,心中叫苦連連,看著那包逐漸靠近的毒藥,仿佛已經吃進肚子裏一樣。
“不想吃?那也沒關係,你知道的,我研製的毒藥,隻要沾一下,也能中毒。”
隨著藥包打開,寧海已經雙腿打顫,想要立刻逃離這裏。
裴玉茹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嬌俏的容貌,此刻卻給人一種蠱師下降頭的錯覺。
“來,摸一下吧。”
紅色的粉末,光是看一下,就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次被騙著服下麻痹感的痛苦,寧海仍然還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哪裏還敢試藥。
在生不如死和一刀斃命中,他果斷選擇後者。
主子,對不起了,女主子比你還要恐怖,我實在是扛不住啊!
“主子去了西海村!”
眼看藥粉就要碰到寧海手指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出賣寧覦,閉著眼睛,一副即將要上斷頭台的樣子。
“早說不就好了。”
裴玉茹嘴角微揚,隨手將藥粉丟到桌上,然後換上嚴肅的模樣,指向四周的藥丸,冷聲道:“將這裏的藥丸盡快裝好,我去去就回。”
“是。”
寧海眼睛飄忽,瞥向緊閉的窗戶。
看出他想要溜走,裴玉茹含笑提醒,“你最好不要想著翻窗逃走,那上麵被我抹了癢癢粉。”
“哦,還有,也別想從大門離開。”
裴玉茹走到門口,隨手將一包藥粉灑在地上,笑道:“這是幻覺散,你如果碰到,或是靠近這裏的話,可能要過四五天才能恢複神誌。這個藥比較麻煩,我也不知道解藥是什麽。”
寧海嘴角抽搐,尷尬陪笑:“謝謝裴小姐提醒。”
“嗯,我很快就回來。”
砰!
房門關上,寧海的笑容也瞬間變為了哭相。
“我就多餘過來,早點跑路就好了。”
現在再如何後悔,也是於事無補,他隻能乖乖裝藥,在屋子裏等裴玉茹回來。
而此時,裴玉茹快步走到顧辭的客房前, 將房門敲響。
過了許久,房門才被打開。
她沒有進去,也沒有詢問為何裏麵會有叮叮咚咚的響聲,隻是將藥方遞給顧辭。
“二表哥,我有事,要提前離開,你這幾天先按照藥方抓藥,早晚各一頓。等我回來,再給你號脈做調整。”
“你要回蘇州嗎?”
“不是。”
顧辭皺眉,想要跟著保護她,可想到自己身上也有傷,反而會拖後腿。
猶豫片刻,他沉聲問道:“你這次又是偷偷離開,還是會告訴小叔?”
“放心,我不會再偷跑了,和你說完,我就去找舅舅。”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隻要不是不告而別,顧辭就放心了。
顧天逸對裴玉茹的在乎程度,肯定不會讓她身處險境。
啪嗒。
屋內忽然傳出東西掉落的聲音,裴玉茹不由停下腳步,欲言又止地看向顧辭。
“表哥,若是遇到喜歡的姑娘,就給她三書六聘吧。我相信舅舅和舅媽會尊重你的選擇。”
她早就知道顧辭屋裏有一個女人,雖然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係,但能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這麽久,還不讓任何人知道,想必兩人的關係必然不簡單。
裴玉茹不是個多事的人,同時也相信自己表哥的人品,並沒有說得太多,隻以為是那姑娘身份特殊,所以他們不敢公布。
但總這樣見不得光的在一起,對兩人都沒有任何好處,還不如點醒表哥,讓他早做決斷,莫要誤了姑娘一生。
顧辭表情複雜,張了張幹澀的唇角,想要解釋什麽,卻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表哥,記得按時吃藥。”
裴玉茹微笑頷首,轉身離開,沒有繼續深究。
重活兩世,她很清楚,有些事不能探尋,隻能讓他人自己決定。
很多時候,好心隻會辦壞事。
轉身離開,她向另一外一邊走去,敲響緊閉的房門。
“舅舅,是我,玉茹。”
屋裏吵雜的談話聲停下,顧天逸將房門打開,露出略顯疲憊的笑容。
“玉茹,怎麽了?是在這裏住不慣,想要回蘇州嗎?”
“不是的。”
裴玉茹含笑側頭,看到屋裏還有其他幾名身穿官袍的人,抱歉道:“抱歉,可以借我舅舅一會兒嗎?”
她幽默風趣的回答,讓緊張的氣氛驟然輕鬆起來,幾個男人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笑著擺手道:“快將顧大人帶走吧,也好讓我們幾人喘口氣。”
“謝謝。”
顧天逸不明所以,好奇地跟著裴玉茹來到客棧後院。
“玉茹,是出什麽事了嗎?”
“舅舅,我要離開幾天,可以嗎?”
一瞬的沉默,顧天逸臉色驟沉, 抿著唇角,不讚同道:“不可以,你一個女女孩子,怎麽總是要去以身犯險呢?”
察覺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他又將聲音放軟,勸解道:“玉茹,我知道你關心寧覦,可他終究是男人,有些事必須要去做,而且你也不是萬能的,永遠將他解救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