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捂著嘴巴,耳邊回**著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八王爺徹底離開,四周再也沒有動靜後,她才緩緩鬆開手,長舒一口濁氣。
那個人就是個吃人的惡鬼,必須要將他從上麵拉下來!
她目光堅定,小心翼翼地貓腰向上攀爬。
從八王爺剛剛的話裏,她知道寧覦已經逃脫,就藏在山裏某一處,但情況未明。
如果按照前世寧覦所說的經曆,他這陣應該是已經受了重傷,被暗衛們護著逃命。
後麵他們還會與追兵有一次相遇的機會,是暗衛們舍命拖延時間,寧覦才被順利逃出去,但路上始終都是昏迷不醒,直到遇到神醫穀的穀主。
所以裴玉茹現在要做的,就是搶在那些追兵找到他們之前,先與寧覦匯合!
這些暗衛都是寧覦多年培養出來的精銳,可以一當十,但就是因為這次的重創,讓所有人全部凋零,最後幾人還被神醫穀穀主扣押當苦力。
即使後來暗衛重組,實力也大不如前。
若沒有猜錯,寧覦最後隱退山林,也是因為實力折損大半,完全沒有與八王爺抗衡的能力,才會收斂鋒芒,保全剩下的人。
裴玉茹深吸一口氣,既然舅舅們不同意,他們這一世注定無法在一起的話,那就幫寧覦保住這些精銳,完成心中抱負也好。
他那樣風姿卓越的人,應該站在頂峰上,而非在山林中煮茶逗鳥。
打定主意後,裴玉茹步伐更加堅定。
她一邊遠遠跟著搜山軍隊,一邊觀察四周線索,試圖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眼看日暮西山,那些人點燃火把,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裴玉茹心中焦急不安,耐心耗盡,決定加快速度,從其他地方迂回上山。
這裏地處陡峭,山下已經被地毯式的搜尋找遍,寧覦他們隻可能是往高處逃避。
她不斷加快速度,在爭分奪秒中,情緒也隨之越發煩躁,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粗重。
長久的翻山越嶺,她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雙腿麻木酸軟。
縱使每走一步,都如抽筋斷骨一般疼痛,她也依舊沒有放棄,撐著身體不知疲倦地向上攀爬。
而此時,那些搜山的士兵們早已累癱,動作變緩,疲憊無力的癱坐一地。
“頭兒,我真走不動了,能不能稍微休息一會兒,讓我們吃口幹糧,喝口水啊?”
“不行!要是讓他們跑了,你我的腦袋就都要沒了!”
男人厲聲嗬斥,雙腿顫抖地靠在一旁樹上,喘著粗氣將水囊拿出,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其餘眾人見狀,當即也開始喝水休息。
山下村莊裏,八王爺看著半山腰停下的火把,麵容冰冷,對手下招了招手。
“王爺。”
“那群廢物不想活了,你去幫幫他們吧。”
“是!”
貼身侍衛挺直腰背,握住腰間佩劍,帶領十幾名侍衛向火光的方向走去。
他們輕功了得,足尖一點,便是十幾米,再陡峭的山路,對他們來說,也如無人之境,輕鬆躍上。
不到一個時辰,近身侍衛便來到士兵休息處。
“長官,您......”
噗!
男人額討好諂媚的剛上錢,一句完成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削去了腦袋。
侍衛輕輕踢了一腳,就見渾圓的人頭在泥土地上滾動,直到人群中間才停下。
一瞬間,所有人如墜冰窟,渾身顫栗。
“還有人要休息嗎?”
侍衛麵容冰冷地掃過眾人,隻聽“唰”的一聲,士兵們整齊起身,精神百倍地迅速上山,再無一人喊累。
不過這一個時辰的空隙,已經足夠裴玉茹趕超到他們前麵。
她靠著強大的意誌力抓著尖利岩壁,奮力向上攀爬,渾身充滿力量。
黑色騎裝讓她與夜色融為一體,即使有星點火光照過,也隻如是一個不起眼的黑點,讓人並不在意。
山壁陡峭,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快要脫力時,忽然一雙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裴玉茹來不及驚訝,就覺身體頓時一輕,被人拎了上去。
撲通。
兩人沒有站穩,跌坐一團。
感受著溫暖的體溫,鼻尖飄過熟悉的清香,裴玉茹頓時一怔。
“你這個不乖的小野貓,又不聽話了。”
溫柔繾綣的聲音,帶著濃鬱的寵溺,她鼻尖瞬間泛起酸澀,視線模糊地將頭抬起。
月光清冷,灑在寧覦的臉上,映襯的他更顯俊美。
他嘴角含笑,如摸小狗一般,輕輕拂過裴玉茹的小腦袋,聲音低沉地說道:“我不介意你繼續躺在我懷裏,隻是怕你以後會怪罪於我。”
“你個大騙子!誰想要在你懷裏啊!”
看到他平安無事,還能輕鬆說笑,裴玉茹懸著的心,終於塵埃落地。
但想到顧天逸的話,又別扭地快速爬起來,胡亂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賭氣道:“咱們趕緊離開這裏,追兵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上來了。”
寧覦微微皺眉,神情複雜地輕歎一聲:“我們恐怕沒法離開這裏了。”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後麵沒有路了,我們也沒法繼續向上攀岩。”
黑暗中,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隱約間還帶著一絲慍怒。
裴玉茹疑惑地側頭看去,就見一個身形高大,肌肉健碩的男人闊步走來。
隻一眼,她便瞬間認出此人,下意識縮著脖子,溫順如小兔。
“二舅舅?”
“哼,虧你還認出我了!”
顧天澤麵如鍋底,不悅地輕哼一聲,雖然氣惱裴玉茹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可終究是他記掛多年的外甥女,心中還是不由軟了下來。
“你這丫頭,膽子怎麽這麽大?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你怎麽也敢一個人過來?還有,你不是和你三舅在一起嗎?他知不知道你出來了?”
一頓暴風輸出,配上那張嚴肅麵容和攝人氣勢,猶如厲色的老父親,讓人不由膽怯。
但裴玉茹知道,這都是因為二舅舅在為自己擔心。
有人惦念的感覺,讓她不由紅了眼眶,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簌簌滾落。
原本還想要訓斥的顧天澤,見外甥女這委屈的模樣,頓時慌了手腳,連忙不知所措地上前,夾著聲音道歉。
“你別哭啊,二舅舅就是隨便說幾句,不是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