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平複氣息,繼續說下去,“他們說要去祖墳那邊,找太夫人說道說道!”

“他們敢!”

顧天青勃然大怒,立刻快步向外大步走去。

就在顧天青準備帶人去老宅時,一輛馬車突然在前院停下,門口的老仆一見車上的銘牌,頓時臉色大變。

“大老爺,李、李舅公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顧天青皺起眉頭,顯然不太相信老仆的話。

裴玉茹見狀,連忙上前,安慰道:“舅舅,或許是誤會一場呢,我們先去看看吧。”

怎麽可能是誤會?

李家那幫子人好吃懶做,一門心思就是讓顧家養著他們。

以前老太太還在的時候,他們顧念所剩不多的親情,隻要舅公一家不提過分要求,養著也就養著了。

可這些年,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甚至想要分走顧家的家產,時常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下作手段。

若不是後來顧天澤找了一群江湖朋友,故意演了一出戲,讓李家人知道害怕,這才終於消停下來,一年沒有鬧事。

這一年,顧家斷了與李家的所有聯係,他們若是敢上門,家裏的護院就用武力將人趕走。

三個兄弟也都鮮少在家,他們見不到人,也隻能另尋出路。

其實顧天青也並沒有對他們趕緊殺局,徹底斷了所有銀錢支出,每月會讓人給他們一家送去足夠吃穿的銀子,隻要不嫖不賭,日子還是能過得風生水起。

但常年過慣養尊處優的人,突然讓他們學會節儉持家,簡直難如登天。

估計這次又是想用老辦法,用老太太的名字來索要銀子。

顧天青和顧華了然於心,隻有裴玉茹還是一頭霧水,以為外祖這邊的親戚都是良人。

......

馬車朝著顧家老宅的方向行駛而去,一路上,顧天青都在閉目養神,顯然是在思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很快,馬車便上山,達到顧家祖墳。

幾人下車後,在黑衣侍衛和老仆的護送下,爬上蜿蜒曲折的山路。

還未到墳前,他們就已經聽到遠處傳來扯著嗓門,大聲嚎叫的哭聲。

“姐姐啊!你怎麽就將我一個人丟下了呢?你養出的那些個好兒子,現在處處欺負我,我是沒法活了呀!”

“嗚嗚,姨奶奶,表舅他們欺負人啊!”

“姨母啊!我們一家實在是活不下去了,你若是心疼侄兒,就上來給我們評評理吧!”

裴玉茹嘴角抽搐,錯愕地看顧華,小聲問道:“這是外祖母那邊的親戚?”

“這隻是其中一家,最鬧騰的那戶前些年犯事了,遭了連坐罪,全家別發配到寧古塔去了。”

顧華嘴角含笑,勾人的丹鳳眼充滿魅惑感。

之前還覺得他是個病美人,經過接觸後,裴玉茹才驚覺他就是傳聞中最會蠱惑人心的狐狸。

什麽柔弱不能自理,風一吹就倒的形象,完全就是他為了迷惑對手的偽裝。

天知道,她剛剛衣裙被車輪卡住,看到滿臉病容的顧華將馬車抬起時,有多麽震驚。

偏偏當事人還忽然不知,將馬車放下後,就一臉嬌柔無力地捶打後腰,還虛弱地說道:“我這身體實在是太差了,走兩步就喘的不行。父親,不如你帶人上去吧,兒子在這裏等你們吧。”

想到這些,裴玉茹忽然覺得顧家人人都是臥虎藏龍,有著大能之人,對顧天逸突然會武功一事,也並沒有多麽好奇了。

“玉茹,顧華,你們還想去嗎?李家人比較麻煩,估計會浪費一些時間。”

隨著哭嚎聲越來越近,顧天青忽然停下腳步,猶豫地回頭看向二人。

“玉茹想去認識一下這位舅公。”裴玉茹率先開口。

顧華見她如此好奇,無奈地聳了聳肩,笑道:“既然玉茹表妹好奇,那我便也陪她一起上去吧。”

“好吧,你們到時候別嫌吵就行。”顧天青無奈搖頭,徑直走在前麵。

隨著幾人爬上山,刺耳的哭嚎聲,幾乎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

裴玉茹不由用手捂住耳朵,眉頭緊皺地側頭看去,想要知道自己舅公一家是什麽樣的人。

隻見墓碑前,一位頭發銀白,拄著拐杖的精神老者,轉頭看到顧天青,便破口大罵道:“顧天青,你這個欺人太甚的狗東西!竟然這麽對我們李家,你到底想怎麽樣?難道我這把老骨頭撞死在這裏,你才滿意嗎?”

不用說,這位必然就是李舅公。

而他左手邊的中年人也緊跟著站了出來,尖聲喊道:“顧長青,我已經忍了你們很久了!別忘了你們顧家是如何起來的!當年要不是我姨母委身下嫁,帶去大批嫁妝,你們顧家早就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要飯呢!”

“顧家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一旁滿臉尖酸刻薄相的婦女,忽然扯著嗓子哭嚎,猛然撲倒墓碑前,光打雷不下雨地哭訴著,“姨母啊!你快看看呦,這就是你生出來的兒子,我的大表哥,他就是要眼睜睜看著我李家死掉,才甘心啊!”

“姨奶奶,你說他們的心怎麽這麽狠啊!”一旁年輕的小輩們,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整齊地跪成一排,不掉眼淚,光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裴玉茹站在一旁,隻覺被吵得頭蓋骨都要掀起來了。

見她麵色難看,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顧華靠近她耳邊,說道:“若是太吵,你就回老宅吧,這裏估計要鬧到天黑才能罷休呢!”

“啊?你說什麽?”裴玉茹已經出現了耳鳴,就算顧華加大聲音,也依舊沒法聽清。

無奈之下,顧華隻能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寫字。

【你回老宅去。】

【不要。】

裴玉茹也蹲下身,寫字回答。

兩人就像是小孩子一樣,不由露出笑容,與前麵的尖利咒罵,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些人吃軟怕硬,等小叔過來,他們保準就灰溜溜走了。】

裴玉茹心下一喜,期待顧天逸趕緊過來,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呢。

比如二舅舅傷勢如何。

比如寧覦是否平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