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寧覦呢?他現在在哪裏?”
“主子......”寧海一臉為難,與另外兩名同伴對視一眼,弱弱道:“和我們走散了。”
“走散?”
“昨晚主子說有重要的東西落下,要回八王爺煉製兵器的地方,但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們懷疑主子出事了,這才回來,想找顧大人商量一下。”
寧海眉頭緊皺,說完這些,氣氛也隨之變得嚴肅凝重起來。
幾人麵麵相覷,不由將目光投向裴玉茹。
忽然間,他們發現相對於找顧天逸,似乎裴玉茹才更加讓人放心。
畢竟,和自己主子關係更為親厚的,自然是未來的女主子。
而且裴玉茹的才智和勇氣,並不輸於顧天逸,甚至可以說是強於他,是現在給他們出謀劃策最合適的人選。
幾人神情越發虔誠,看得裴玉茹有些不適應,擺手道:“你們不要這麽看著我。”
“裴小姐,你這麽聰明,肯定知道如何找到我家主子。”寧海滿眼希冀,將裴玉茹當做他們的軍師看待,堅信她能想出辦法來。
沉思良久,裴玉茹擺了擺手,頭痛道:“此事容我想想。”
她一邊說著,一邊蹙眉出去,敲響顧天逸的房門。
“玉茹,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舅舅,玉茹睡不著,想和你下兩盤棋。”
裴玉茹剛說完,隔壁顧天青和顧天澤的房門,便同時打開,兩人齊聲道:“我們也睡不著,一起下棋吧。”
“那你們進來吧。”顧天逸有些哭笑不得,讓幾人進來。
當房門關上的瞬間,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玉茹,有什麽事,舅舅們給你想辦法。”
“嗯。”
顧天青這句話,無異於是一粒定心丸,讓裴玉茹有了信心。
幾人圍坐在爐前,故意發出下棋的聲音,顧天澤不時會嚎幾嗓子,掩蓋他們的議論聲。
裴玉茹將寧覦可能被八王爺控製住的情況說完,緊張地看向顧天逸,“舅舅,八王爺心狠手辣,寧覦在他手上多天,就多一份危險。”
“嗯,我明白。”顧天逸擰眉垂眸,沉思該如何救人。
顧天青雖很多事不清楚,但也知道寧覦決不能死,若不然在朝堂上就沒有人可以壓製八王爺了。
京中都說八王爺司空宥是當今將才,唯一可以與蠻子抗衡的鐵血將軍。
當年司空宥年僅十八,領兵出征,僅用四個月的時間,就凱旋而歸,收複失地,讓蠻子再也沒有踏足過中原,被皇帝破例封為親王,受皇子叩拜,並賞賜封地。
饒是如今在邊疆苦寒之地駐守十餘載的十四皇子,雖也被人譽為常勝將軍,可與八王爺相比,就顯得平平無奇,無法引起皇帝的關注。
可隻有去過邊境荒蕪之地,看到被燒焦廢棄,和流離失所的當地百姓,才會知道這位八王爺是有多麽卑鄙且冷血,他所謂的勝仗何其可笑。
顧天青曾遇到過當年經曆那張戰役的老人,有幸從他口中知道了全貌。
什麽將才,什麽將蠻子驅逐出中原,根本就是人家蠻子不屑那些城池,連司空宥的麵都沒有見到,就策馬離開。
而這其中的原因,是因為司空宥下令,讓百姓兩日內撤離,並在第三日開始火燒城池。
等蠻子舉兵入侵時,麵對的就是一座已經被大火掩埋的城池,下一站也是同樣的結構。
接連遇到三座這樣的城池,蠻子一無所獲,又被後來趕到的援兵圍堵,這才有了不戰而逃一說。
至於被燒毀的城池,在司空宥看來,不過就是幾個沒有價值的窮鄉僻壤,對外一直宣稱是蠻子放火燒城,若有幸存者反駁,必然當夜就身首異處。
在這樣殘忍狠辣的手段下,知情者選擇閉嘴,當地官員則選擇巴結討好八王爺,主動上奏讚揚他的豐功偉績。
顧天青知道其中秘密,自然不會支持八王爺,果斷選擇代表百姓的寧覦。
“玉茹,你可有辦法救出寧覦?”他低聲詢問。
“有,但需要三舅舅做一些犧牲。”裴玉茹將目光投向顧天逸。
“但說無妨。”
裴玉茹將身子前傾,用最小的聲音與兩位舅舅耳語。
一旁正在製造聲響,吸引外麵監視者注意力的顧天澤,見自己被排除在外,眼神頗為幽怨,但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陣丟棋子,一陣大聲咒罵兩個兄長沒有素質。
“你們兩個不要臉的,又在欺負我腦子笨!回去後,我就讓母親托夢教訓你們!”
好吧。
顧天澤的怨氣確實很深。
......
夜深,裴玉茹睡在顧天逸的房間。
而顧天逸則光明正大去了她的房間,與寧海幾人見麵。
屋內一陣昏暗,隻能依稀借著月光,看清昏死在地上的小兵。
顧天逸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然道:“辛苦你們了,這件事不要聲張,隻管把他看好,等待我的命令。”
寧海微微一躬身,正要行禮,顧天逸卻忽然開口道:“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也不是我的人,無需行禮。”
“是。”
“要想確定你家主子在不在八王爺手中,隻需你們配合做一出戲。”
“顧大人請講,隻要能救出我家主子,我等願上刀山下火海!”
幾人單膝跪地,態度恭敬且虔誠。
顧天逸淡然頷首,低聲將裴玉茹的計劃說出,目光灼灼地看向幾人,“這個計劃能否成功,你們才是關鍵,若有一點疏漏,不僅你們的主子活不了,我等也無法脫身!你們可知道?”
“請顧大人放心,我等定當盡興演好這出戲。如果被揭穿,也絕不會拖顧家的後腿,一切皆是我等自作主張!”
寧海將頭磕到地上,氣息肅穆低沉,大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蕭瑟感。
“嗯,你們先好好休息,寧覦是否能平安回來,都看你們的了。”
“是!”
這一夜,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無法安然入睡。
而此時的寧覦,卻是想醒,也醒不過來。
昏暗空**的地下密室裏,他渾身是黏膩腥臭的汙水。
他好幾次被臭醒,卻隻能勉強眯著眼睛,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又會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