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小翠向四周張望,並沒有看到顧婉兒的身影,不由皺起眉頭,思索要不要回去。

就在這時,角落中傳出輕微的聲音:“我在這裏。”

“小姐!”

小翠眼底一喜,連忙抱著包袱,快步向聲音源的方向跑去。

“去那邊。”

顧婉兒高傲地揚起下巴,往對麵的小巷子走去,仿佛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家小姐。

她走進黑暗之中,看著小翠警惕地抱著包袱,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嗬嗬,你這麽害怕做什麽?這麽晚了,不會有人在街上閑晃的。”

“小姐,東西我帶來了。”

“嗯,拿來吧。”

顧婉兒傲慢地伸出手,可小翠卻不為所動,依舊緊張地抱著包袱。

“小姐,我的身契。”

若非身契還在顧婉兒手上,她是絕對不會冒險偷東西出來。

小翠自幼便跟著這女人,太清楚她骨子裏的算計與無恥,沒有看到身契,是絕對不會將東西交給她。

“哼,不就是一張身契嘛,給你。”顧婉兒冷哼一聲,不悅地從懷中拿出身契,隨手往地上一丟。

看到禁錮她多年的身契就在眼前,小翠頓時激動到手抖,連忙快步上前。

她蹲下身,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張,仔細檢查,確定不是作假後,才將手中的包袱交出去。

“這裏是你梳妝台上的所有首飾,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收拾,我全拿出來了。”

小翠一邊說著,一邊用火折子將身契燒毀。

看著紙張燃起,頃刻間便化為灰燼,隨風吹散,她終於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從今以後,她就是自由身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控製她的人生了!

這些年來的委屈瞬間溢滿心口,讓她不由紅了眼眶,垂首抽泣。

顧婉兒嫌棄地撇了撇嘴,將包袱打開,清點了一下裏麵的首飾,臉色驟然一沉,不滿道:“怎麽就隻有首飾?我藏在暗格裏的那些銀票呢?你怎麽沒有拿出來?”

“那些都被管家收走了,我隻能拿到這些首飾。”沒了身契的威脅,小翠說話的聲音也有了一些底氣。

她將眼淚擦掉,眼中再也沒有平日的恭敬小心,取而代之的是厭惡與恨意。

“嗬嗬,果然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枉我以前對你那麽好。你別忘了,若沒有我,你早就餓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察覺出小翠態度的轉變,顧婉兒當即臉色陰沉,大為不快。

“我從九歲起,就跟在你身邊伺候,這些年任打任罵,好幾次都險些命喪在你手上。就算是有天大的恩情,如今也早已還清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隻願永遠都不要再相見!”

小翠昂首挺胸,擲地有聲地說完,隻覺渾身輕鬆。

“臭丫頭,你竟敢這麽和我說話,找死啊!”

顧婉兒還沒有從小姐的身份中走出來,見她這麽和自己說話,當即氣得要去撕扯小翠。

可她常年養尊處優,力氣哪裏抵得過常年幹粗活的丫鬟?

隻見小翠輕哼一聲,抬腳便踹向她的肚子,接著便騎在她身上,對著那張尖酸猙獰的臉就開始左右開弓。

昏暗的小巷內,響起陣陣清脆的巴掌聲。

顧婉兒怒急,剛要尖叫出聲,嘴巴就被小翠隨手撿來的一塊爛菜幫子塞住。

“劉雅芝!你知道我等這一天有多久了嗎?今天我就讓你也嚐嚐挨打的滋味!”

小翠咬牙低吼,積壓在心裏的委屈,化作此時的力量。

她一邊念著顧婉兒以前的名字,一邊用盡全力扇巴掌,直往那顧婉兒臉上招呼。

她仿佛是失去理智的瘋子,滿腦子都是曾經挨打受罵的畫麵。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到小翠渾身被汗水打濕,如浸泡在水中一般,她才終於停了手,氣喘籲籲地起身。

“以後見到我,記得要繞道走!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看著顧婉兒那張和豬頭一樣的臉,小翠隻覺解氣,離開前,還對著她的肚子用力踢了一腳。

她原路返回,將顧府後門關好,心情愉悅地回去休息。

冰冷的夜回歸寧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隻是地上多了一個昏迷的人。

兩個時辰後。

顧婉兒悠悠轉醒,她摸了摸麻木腫脹的臉頰,看著手上猩紅粘稠的鮮血,頓時恨上心頭。

可如今她卻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連去找小翠的勇氣都沒有。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不忘去拿散落在一旁的首飾。

這些要拿去換銀子,一個也不能落下。

當收好所有東西後,她已筋疲力盡,每一寸骨頭都在抽痛,隻能倚靠在牆邊休息。

寒風蕭瑟,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有快樂的,有痛苦的,還有為數不多父母陪伴的畫麵。

顧婉兒忽然流淚滿麵,哽咽著自言自語起來,“父親,母親,你們說不管用什麽辦法,隻要活著,就會有好日子。可為什麽我現在的日子越來越苦呢?”

“你們為什麽要拋棄我,隻留下妹妹在身邊?難道我就不是你們的女兒嗎?”

“你們死得那麽慘,就是因為你們偏心!什麽福星,什麽災星,根本就是那個老道士在胡說八道。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們將我丟到鄉下,所以老天爺才會懲罰你們,讓你們一個個落得沒有人收屍的下場!活該!”

“你們看著吧,我會好好活著,還會做人上人!這些欺辱過我的人,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等我以後成為世子妃,一定會回來找他們報仇的!”

顧婉兒像是魔障一般,時而語氣哀怨,時而咬牙切齒,又時而充滿鬥誌。

說著說著,她的眼皮漸漸沉重,直至再次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黑暗中走出兩名身穿夜行衣的男人。

他們停在顧婉兒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發出一陣駭人的冷笑聲。

“嗬嗬,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今晚還有意外收獲。”

“八王爺,她是劉家幸存的女兒劉雅芝,我們要不要......”黑衣男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八王爺將麵巾摘下,露出那張滿是算計的麵容,輕笑著擺了擺手,“留著她,日後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