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馬車內傳出歡聲笑語,傳進前麵幾人的耳中,心中懸著的石頭,也算是終於落下。

他們還以為寧儀會一時無法接受成為顧家人,如今看來是他們多慮了。

有自家這三個猶如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哪怕是千年寒冰,也定能捂化。

顧天青眼底笑意漸深,對寧儀也是十分滿意,隻是看到至今依舊單身的三弟,還是不由皺起眉頭,語重心長道:“三弟,以前你是為了小妹她們母女倆,才一直沒有成婚,現在玉茹也已經回來,一切雨過天晴,也是時候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嗯,我明白,隻是大哥,你也知道的,我不是個願意將就的人。”顧天逸勉強扯出一抹微笑,眼底盡是化不開的哀愁。

他也不是沒有喜歡的姑娘,隻是那個女孩命短,在及笄那年,便生了一場大病,沒能挺過來。

從那之後,他仿若失去了愛人的能力,不管是再如何美豔傾城的姑娘,都無法讓他心動。

曾經府上有一名頗有姿容,身段豐腴的丫鬟脫光衣服,深夜鑽進他**,想要翻身做主家。

可那樣一個尤物在眼前,顧天逸卻提不起任何興趣,甚至看到那潔白如玉的酮體,還會胃裏一陣反胃,惡心得緊,直接將人丟了出去。

後來也有不少丫鬟動歪心思,想要賭一把,鑽進他的屋內。

可毫無意外,她們一一都被丟到外麵。

顧天逸發現自己的心冰冷如鐵,身體也不像男子那般,便以為自己是個不舉之人,早就做好一生不娶的打算。

隻是這等難以啟齒的秘密,他是絕不會宣之於口,不管兄長如何催婚,都是淡然一笑,用不願將就來做借口。

他這樣的行為,在大家眼裏,就是癡情一片的行為,除了哀歎,再無其他辦法。

“唉,你呀,算了,大哥也不再多說了,隻希望月老能再給你牽一根紅線。”顧天青輕歎一聲,將目光轉向窗外。

顧家的男兒自古都是一夫一妻,恩愛無雙,而他這些年不再續弦,也是因為心裏再也放不下旁人,又有什麽理由去勸解顧天逸呢?

顧天澤看著兩個兄弟氣氛低迷,也不知該說什麽,隻能垂首沉默。

晃晃悠悠間,在天色漸沉下,眾人終於來到老宅。

大家一一走下馬車,裴玉茹在路上睡著,是最後被丫鬟輕輕推了推,才睡眼惺忪的醒來。

她眯著眼,看向熟悉的老宅,走到寧儀身邊,問道:“明日你就會落戶到顧家的族譜上,緊張嗎?”

“不緊張,隻是怕我做的不好,配不上顧家對我的厚愛。”

寧儀剛說完,便被顧澄從身後攬住肩膀,親厚道:“不要妄自薄菲,若論做的不好,你還能比得上我?我可是蘇州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在肚子裏吧,不管你做什麽,都有我給你兜底呢!”

“你這混小子,能將紈絝貪玩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普天之下,也就隻有你一人了!”

顧天澤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卻從未嫌棄過自己這個二兒子。

雖然顧澄在外名聲不好,又是個貪玩的性格,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有時候做得比顧華還要好。

也許他那些紈絝乖張,不過隻是為了襯托家中其他兄弟的假象罷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闊步向老宅內走去。

裴玉茹和顧天逸走在隊伍末尾,小聲說著話。

“玉茹,你覺得林家能與八王爺碰麵嗎?”

“有寧覦在,他們肯定能碰麵!”裴玉茹勾起自信笑容。

“嗯,也是,隻有他們碰麵,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動作。”顧天逸深吸一口氣,心中滿是愁雲。

他是陛下親派的欽差大臣,要是案子再無進度,恐怕那些人就有借口對顧家動手了。

“舅舅不必擔心,暗樁那邊已經有消息了,最遲明晚就會將徐家剩下三名活口帶來。雖然有兩人什麽也不知道,但他們身上有刺客身上的令牌,想必對扳倒八王爺,也能出上一份力。”

裴玉茹將閆冰帶來的消息說出,瞬間引得顧天逸喜不自勝,又有了幾分底氣。

“玉茹,此話當真?”

“我與暗樁有交易,他們沒有理由騙我。再者,聽聞八王爺最近找到暗樁樁主,言語挑釁,惹得樁主大為震怒。”裴玉茹笑意漸深,將聲音又壓低幾分,“八王爺不給樁主麵子,恐怕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此話裏的深意,顧天逸當即聽出來,豁然勾起一抹壞笑,“看來八王爺這是又給自己豎了一個勁敵呢!”

“人不作,就不會死。”

末了,裴玉茹總結八王爺的行為,與顧天逸相視一笑,走進各自的房間裏。

這一晚,大家睡得格外踏實安逸,享受到難得的清靜。

翌日一早,沉靜許久的顧家老宅,迎進幾位衣著華貴的老者。

他們頭發花白,但麵容紅潤,神采奕奕,笑聲爽朗到讓人為之充滿力量。

“這就是要入族譜的孩子吧?不錯,不錯,是個儀表堂堂的,未來定能有一番成就。”

老人滿意點頭,對寧儀招了招手,將一枚象征顧家人的玉佩,鄭重地放進他手中。

“爺爺,這太貴重了,寧儀不能收。”

“收著吧,這是代表顧家人身份的玉牌,每個孩子一出生就會有。你今日起,就是我顧家人了,理應也有一塊。”

與印象中那些古板冰冷的族老不同,顧家的幾位族老十分平易近人,慈愛的笑容與溫暖的手掌,讓寧儀感受到真正的歸屬感,不由紅了眼眶。

他撩起衣擺,跪在地上,對每位長者一一叩首。

在麵向裴玉茹時,寧儀已是泣不能聲,顫抖著身子,用力將頭磕在地上,含糊道:“謝謝表姐給顧儀一個重活的機會!”

眾人濕了眼眶,更加認可這個瘦弱的少年。

在族老的見證下,顧天逸拉著寧儀的手,走到族譜前,一筆一劃地寫下顧儀二字。

這一刻,無依無靠的少年終於有了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