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恕清雅多嘴,當時明明另一名八字相合者是裴寶嫣,為何現在卻換成你了呢?”

顧清雅語氣優雅柔和,猶如悅耳鈴聲,讓人心情舒暢,沒有一絲撥弄是非的尖酸感,更容易讓人信服。

都是千年修煉的狐狸,在場女眷很快便有了各種猜想。

大家審視的目光,猶如無數道利刃在裴寶嫣身上片肉,讓她心虛不易。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裴玉茹什麽也沒有說,為何當初狸貓換太子的秘密,卻好像已經人盡皆知呢?

“還請世子妃莫要怪罪,許是清風觀觀主算錯,裴寶嫣並非與世子八字相合。要不然為何你嫁入侯府不過幾月,世子就安然無恙地蘇醒呢?”

顧清雅適時開口,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這一刻,大家看向裴玉茹的眼神不敢再有懈怠放肆,紛紛恭敬謙遜起來。

笑話,連人家勇毅侯府獨女都如此禮貌有禮,她們怎還敢繼續放肆?

就在這時,前廳的下人快步走來,畢恭畢敬的對眾人頷首行禮。

“各位娘子小姐們,請去宴會廳入座吧。”

“呀,都這麽久了啊,姐妹們,咱們可不能讓各位大人們等候,快去前廳吧。”

“是呀,咱們走吧。”

眾人將視線從裴寶嫣身上收回,含笑與身邊的友人結伴向前廳走去。

路過裴玉茹幾人身邊時,大家紛紛欠身行禮,露出最友善的笑容,大有示好的意味。

可裴寶嫣還跪在地上,沒人給台階下,裴玉茹又在麵前,她也不好起身,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保持原樣。

想到要好的朋友楊舒蘭,她慌忙用餘光去尋,卻發現人早已不知何時離開,連影子都找不到。

她咬牙切齒,心中羞憤難耐,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三小姐,你肚子裏還有一個,還是快起來吧,若是有個什麽閃失,我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大部分人已經去了前廳,還剩下一些愛看熱鬧的人在後麵烏龜移步,溫茹雲也不管那麽多,直接用洪亮的聲音開口。

裴寶嫣眼中滿是陰毒,早已沒了柔弱小綿羊的外殼,就在她準備撕破臉皮時,餘光正好瞥到遠處一抹戴青銀絲長衫的翩翩公子走來。

她心下得意,當即換上楚楚可憐的嘴臉。

“溫小姐,你也是女子,怎可如此汙蔑我的清白?”

裴寶嫣咬唇,眼中閃動瑩瑩淚光,如被人欺負的小可憐。

她計算的恰到好處,當寧觀鬆走來時,正好完整的聽到這句話。

“裴玉茹,本世子一不在,你就欺負寶嫣!真當本世子拿你沒辦法嗎?”

攝人怒吼從身後傳來,接著便是一道勁力向裴玉茹的後心襲來。

“玉茹,小心!”

若不是身邊有溫茹雲及時拉住她,以這拔山扛鼎的力度,她這瘦弱的小身板,恐怕早就飛出七八米遠。

隻是雖被穩住身形,可她喉頭卻彌漫開一股鹹腥的味道。

裴玉茹咬牙將血腥氣咽下,冷漠的看向寧觀鬆。

“世子哥哥,是寶嫣不懂規矩,你莫要怪姐姐。”

裴寶嫣眼淚說來就來,瞬間麵頰掛上兩行清淚,咬唇強忍的模樣,更是讓人心顫憐惜。

“寶嫣,你何必為這種歹毒的賤人說話!”

寧觀鬆眼神冰冷,將裴寶嫣扶起,陰沉的與裴玉茹對視。

“世子哥哥,寶嫣的名聲已經被毀,你莫要再與姐姐起衝突,以免落人話柄,毀掉侯府百年威名。”

溫茹雲見不得裴玉茹被人汙蔑,立刻將她護在身後,怒色道:“世子,我以前以為你雖然眼神不好,但起碼腦子是靈光的。現在看來,你就是天生眼瞎心盲,喜歡抱著豬油當寶貝!”

“你說什麽!溫茹雲,你不要以為你是將軍府的,本世子就不敢動你!我祖父配享太廟,若真比起來,你父親不過是從兵……”

咚!

一道黑影閃過,寧觀鬆額頭倏地破出一塊血口,鮮血汩汩湧出,

“呀!世子哥哥,你的頭!”

裴寶嫣頓時驚慌失措,破音尖叫道:“快來人呀,有刺客!”

“來人,將她給本相執轟出去!”

寧覦一身墨色長袍,麵容威嚴肅穆,強大的氣場散開,猶如巨石壓上心頭,無法喘息。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兩名侍衛大步走出,向裴寶嫣走去。

她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顫抖道:“世子哥哥,你快救救寶嫣,寶嫣不想被趕出去。”

“五叔,寶嫣何錯之有,你要將她趕出去?”

寧覦負手而立,眼神冰冷的看看向寧觀鬆,厲聲道:“你可知此次宴會是誰舉辦?”

“是……五叔。”

血脈壓製,讓寧觀鬆心神顫抖,不敢抬頭對視。

“既然知道此次宴會是我舉辦,你不帶自己的正妃出席,反而帶一個旁家的庶出小姐來,是要打本相執的臉麵嗎?”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寧覦是對寧觀鬆所說,卻讓周圍所有人無不冷得發抖。

“五叔,小侄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剛剛對溫小姐說的話,意欲何為?”

寧觀鬆頓時一愣,想起自己還未說完的話,倏地心驚膽戰。

若沒有寧覦用石頭砸他的頭,他恐怕就要對溫將軍出言不遜,良成大錯了!

自知理虧,他心虛鬆開鬆開護著裴寶嫣的手,垂目認錯:“五叔教訓的是,是小侄意氣用事,險些釀成大錯。”

寧覦狹眸微蹙,低聲警告道:“寧觀鬆,記住你剛剛說的話!身為侯府世子,凡事皆以侯府為重,而非為了一個女子,毀掉侯府百年基業。如若你再為了這個女子肆意妄為,本相執不介意扶持旁係子嗣繼位!”

“五叔,我……”

“閉嘴!裴寶嫣是你帶來的,自己處理好,若再敢胡言亂語,就都給我本相執滾出去!”

寧覦鮮少發怒,往日更是從未與寧觀鬆說過這麽多話,可想這次他是真的怒急。

四周落針能聞,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

直至寧覦離開,大家才如獲新生,長籲短歎,憎惡的瞥向裴寶嫣。

“果然是沒見過世麵的庶女,就知道大吼大叫,丟人現眼!”

“世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帶個沒名沒分的女人,來自己叔叔舉辦的宴會,怕不是揣著什麽壞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