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坦途,再也沒有遇到伏擊,但大家並沒有放鬆警惕,時刻注意四周動靜。
直到進入蘇州城內,眾人懸著的心才終於塵埃落定。
馬車緩緩停在顧府門口,大家先回府修整,順便打探這兩日的情況。
一進門,裴玉茹便見到閆冰端坐在正廳內,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他麵無表情,起身恭敬行禮,“裴小姐,您安排我的事,已經順利完成。”
“嗯,去我院子裏說吧。”
裴玉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時間,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與暗樁樁主的賭約也要盡快提上日程了。
回到院中,她帶著閆冰徑直來到書房。
“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嗎?”裴玉茹直接開門見山,從書櫃上拿出紙張和毛筆,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
“嗯,一切順利完成,隻等裴小姐下一步計劃。”閆冰將她先前交給的那張設計圖拿出。
“嗯,好。”
裴玉茹淡然頷首,拿著毛筆開始書寫下一步計劃需要用的東西和步驟。
見此,閆冰也不再打擾,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待。
一個時辰後。
裴玉茹將毛筆放下,沉聲道:“我這幾日要回京城,蘇州這邊的生意,你派人按照這上麵的步驟部署。”
“是。”閆冰接過紙張,端詳上麵的內容,越看越是震驚。
當看完最後一個字,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已然換作崇拜與敬佩。
他抿了抿幹澀的唇角,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覺得此刻所有語言都顯得十分蒼白,無論多麽華麗的辭藻,也無法形容裴玉茹計劃的完美與宏大。
起初,他拿著那張設計圖時,依舊恪盡職守的完成,但心裏是瞧不起的,隻覺裴玉茹不過是在故弄玄虛,欺騙樁主罷了。
可現在,他拿著後續計劃,雖然隻是眼前要做的事宜,但已經有了全貌雛形,他不敢想象一切完成後,未來的暗樁將會是什麽樣子。
過了許久,閆冰終於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裴玉茹,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才堅定開口道:“我與裴小姐一同入京!”
“不必,你就按照上麵的步驟進行,後麵的計劃,我會在一個月後回來安排。如果我到時候無法回來,也會寫好,讓人送信給你。”
裴玉茹微微搖頭,隻以為閆冰是害怕自己逃跑,所以才要跟著。
殊不知,閆冰是個極其慕強的人,在看到厲害的人物時,就會想要跟著學習。
哪怕他並不懂如何經商,甚至連賬本都看得磕磕巴巴,但隻要讓他覺得此人不可小視,是驚世之才,就定要追隨而上。
在他看來,跟在強者身邊,就算無法比肩,也能看到不一樣的天地。
“裴小姐,請讓屬下追隨您。”閆冰忽然單膝跪地,態度決絕。
裴玉茹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拒絕,淡然道:“你想跟著就跟著吧,不過蘇州這邊,你要安排一個做事細致的人接手。”
“裴小姐放心,屬下定會安排好一切。”
“嗯,那你先去安排吧。我們後天啟程,明日一早你帶我去學堂看看。”
“是。”
得償所願,閆冰難得露出笑容,腳下生風,快速離開。
裴玉茹並沒有多想,反正此次回京,路上肯定不會太平,多個武功高強的人保護,也是一樁好事。
再者,她和樁主定下賭約,對方自然會派人跟著監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現在想來,還好她和樁主有約定在先,以江南為試驗點進行賭約,要不然她回到京城,肯定沒有多餘精力去處理暗樁那些雜亂的生意。
天知道,光是看蘇州城的這些爛賬,她就好幾次想要毀約,讓樁主過來將她一劍殺了。
難,實在是太難了。
......
翌日一早,眾人圍坐在前廳,一邊用早膳,一邊說著自己打聽到的消息。
當然,誰也沒有顧澄知道得多。
他可是養了一批專門收集消息的手下,江南幾個城內茶樓和妓院也都是他的產業,情報自然更加精準,還有外人都不知道的隱情。
“我的人打聽到,小叔在老宅的時候,京城就已經有人上書彈劾他了。據說此人正是蘇州知府,他以小叔假公濟私,窩藏寧覦為由,秘密上奏。不過陛下似乎並沒有輕信,隻是下了一道聖旨,讓十四皇子立即將小叔和寧覦押送回京,並專門提醒不得動用私刑,兩人要毫發無傷的回去。”
顧澄摸著下巴,故意裝出學問大家的模樣,認真道:“依我看,小叔和寧覦回京,也不會有什麽事。不如咱們就留在蘇州等消息吧。”
咚!
話音未落,他的腦門便遭到顧辭一擊爆栗,“你小子是不是沒長腦子?咱們主要是護送證人回京!”
“哎呦,二哥,你下手也太黑了吧?”顧澄痛得眼冒金星,抱著腦袋,眼淚汪汪,全場無一人同情。
而此時,寧海走到裴玉茹身邊,低聲道:“屬下有話要和裴小姐說。”
“嗯。”
裴玉茹淡然頷首,在顧澄和顧辭鬥嘴聲中,悄然離席,帶著寧海去了後院僻靜的亭子裏。
“說吧,什麽事。”
“裴小姐,我家主子讓我們前來,就是為了專門保護,並叮囑您一定不可回京,就在蘇州城裏等他回來。”寧海目光堅決,聲音低沉有力。
兩人沉默對視,誰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裴玉茹知道寧海是寧覦的人,自然是無法撼動,索性也不浪費口舌,直接冷聲問道:“寧海,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寧覦的?”
“自、自然是聽主子的。”寧海有些不明所以,但對上那雙晶亮的冷眸,隻覺全身一緊,靈魂都仿若對方吸走揉碎一般,完全無法冷靜思考。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她的。”
裴玉茹紅唇微啟,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如天上的仙子,可說出來的話,卻冷得刺骨,猶如是在生死殿前手握命薄的判官,讓人膽戰心驚。
寧海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訕訕問道:“裴小姐覺得屬下應該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