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做夢!”

毒王渾身使不上力氣,如一灘爛泥,可身上瘙癢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越發強烈。

“嗯,那你就繼續受著吧。”

穀主淡定頷首,轉身對顧華和顧天青說道:“先將人送去我房間。”

“好!”

兩人二話不說,夾起顧天澤就向門外走去。

“喂!你......”毒王聲音嘶啞,大喊一聲,剛想要示好,但很快又恢複冷靜,立刻住了嘴。

“堅持住,我不希望過來看到你咬舌自盡。”

穀主輕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轉身出屋,沒有給毒王留下一個眼神。

“穀主,我二弟身上的毒,還能解嗎?”

將人放到**,顧天青當即緊張地對穀主詢問,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冷靜模樣。

“要解這毒,恐怕不是一兩天的事。隻能用玉茹的辦法,先用藥壓製毒素,慢慢研究解藥。但我看他中的毒似乎並不簡單,恐怕拖得時間越長,對他的大腦反而不好。”

穀主麵色凝重,將手放在顧天澤的手腕上,片刻後又扒開他的眼皮。神情更加難看,輕歎道:“這毒太霸道,還是要盡快拿到解藥為好。”

“他身上肯定帶了解藥,我現在就去搜他的身!”

顧華擔心二叔有危險,立刻就要去找毒王,卻被穀主出聲製止,“我比你還要了解毒王,他這人不喜歡按照常理出牌。你現在去他身上搜出來的瓶瓶罐罐,恐怕隻會讓顧天澤走得更快。”

“那要怎麽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二叔變成傻子嗎?”顧華太過激動,聲音也大了一些。

顧天青見狀,當即拽住他的衣袖,禮貌地對穀主躬身行禮,“華兒太過擔心,這才亂了方寸,失了禮儀,還請穀主莫要怪罪。”

聽到這話,顧華猛然回神,這才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對穀主的態度太過失禮,連忙抱拳行禮, 態度謙遜道:“穀主,是顧華失了禮數,望您原諒。”

“無礙,你也是關心則亂。”

穀主淡然地擺了擺手,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垂首拿出針袋,一邊給顧天澤施針,一邊認真道:“黃三毒這人,你越是上杆子求他,他反而故意拖著。現在隻有等他實在受不了的時候,你擺出並不需要的態度,讓他以為自己手上沒了籌碼,他才會願意主動拿出解藥來。”

此話一出,顧華眼底不由閃過一抹質疑,但見穀主成竹在胸的模樣,也隻好將心又吞回去,“好,都聽穀主的。”

“放心吧,你們是玉茹的家人,老夫自然會以你們為重。要不然以我徒弟的心性,知道我沒能治好她的舅舅,肯定要和我翻臉。”

一想到自己也是有徒弟的人了,穀主就心裏樂開了花,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

“哦,對了,反正現在沒什麽事可做,你們不如給我講講玉茹的事吧。”

顧天青和顧華麵麵相覷,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還是耐心地講了起來,“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多,隻聽說平玉茹以前在裴家........”

對於專心致誌聽故事的穀主來說,一個時辰就像是喝了一杯茶,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就悄然從指縫間流走。

而對於身中兩種毒藥的黃三毒來說,卻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連呼吸都是一種煎熬。

他躺在地上,呼吸沉重,身上奇癢難耐,似乎連五髒六腑都在被螞蟻啃咬。

一向隻有他下毒折磨別人,何曾受過這種痛苦?

他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口水就像是決堤的河水,不斷流出,險些將他嗆到窒息,

這一刻,黃三毒終於明白什麽叫做生不如死,也知道為何師弟剛剛會說要咬舌自盡了。

他現在渾身上下,從內而外的發癢,卻連扣撓一下都不行,不就是生不如死嘛!

而最痛苦的是,你苦不堪言,想要一死了之,卻連咬舌頭的力氣都沒有!

這到底是誰研究出來的毒藥?實在是太陰很了!

簡直就是專門審訊用的酷刑啊!

“擦路唔!”

黃三毒痛苦哀嚎,用盡全力,全連一個字都無法清楚發出。

不過此時空寂的院子內,哪怕是他一頭撞死,也沒有人會注意到。

......

夜深寧靜,三人圍著一桌涼透的菜飯,連動筷子的力氣都沒有,個個愁容滿麵。

“穀主,我知道的就這麽多,我家三叔知道的應該會更多一些。要不然等到京城後,讓三叔再給您繼續講吧。”顧華說得口幹舌燥,咕嚕咕嚕連喝三杯茶水。

“唉,我這徒兒怎麽這麽命苦?那裴盛源也不是個東西,哪有不疼孩子的父親呢?他簡直就不是人!”

砰!

穀主怒急,紅著眼圈一拳錘到桌麵上。

在不知道裴玉茹過往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個被家人保護很好,從小嬌身冠養的千金大小姐,隻是天生對醫術有著極高的天賦。

可聽完她孤立無援的童年後,穀主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用力揉搓了一遍般,同情可憐,恨不得現在就抱著自家小徒弟哭一鼻子。

他家小徒弟天資不凡,理應是這天下的上位者,怎能如此受人欺淩?

不行!

等到了京城後,他一定要為自家徒弟報仇,讓那些卑鄙小人悔不當初!

“咳咳,穀主,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咱們要不要去看看毒王?玉茹研製出來的毒藥,效果還是挺厲害的。”

顧天青見穀主沉靜在故事中,連忙小聲提醒。

此時顧天澤臉上已經沒了黑氣,情況看起來好了一些,有神醫穀穀主在,他倒是沒有之前那麽緊張。

可也不能這樣一直拖著,還是要有解藥才行。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和你們說話,連大事都忘記了。”穀主這才回神,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向屋外走去。

“穀主,晚輩隨您一起去吧。”

“不用了,有些話,旁人若是在場,我們兩個老東西就說不出口了。”

穀主背著手,慢悠悠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