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活著到達京城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顧澄望向遠處的城門,激動地用袖子擦去眼角淚水。

這一路上,他實在是太憋屈了!

因為不懂武功,他要時刻提防殺手突襲,連睡覺都不能安穩。

而好不容易太平下來的時候,顧辭又會拿那支千裏送人頭的援軍說笑,讓顧澄好不容易淡忘的記憶,再次席卷而來。

他太苦了!

顧澄的氣息太過低迷,讓顧辭不由注意到他這邊。

兄弟倆心意相通,什麽小動作都逃不過彼此的眼睛,顧辭笑著走過去,將手重重放在顧澄肩頭。

“別像個小姑娘一樣,大不了以後我再也不提這事了。”

“你說的!以後要是再說,你就是哈巴狗!”顧澄豁然抬頭,倔強地揚起下巴。

“我保證不說,不過隊裏其他人說不說,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此話一出,顧澄眼圈更加紅了,“嗚嗚,表妹,你快來幫我評評理呀!”

裴玉茹有些哭笑不得,隻覺顧澄一點也不像兄長,反而像她的弟弟。

不過這樣的感覺也很好。

“好了,表哥,咱們先進城吧,要不然天就要黑了。”

“嗯。”

幾人收斂笑容,臉色驟沉,開始清點物品,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將隊伍分成三支,三三兩兩地進城。

而寧海等人則不需要劃分,他們有其他進城的辦法。

“好,那我們就在顧府碰麵。”

裴玉茹淡然頷首,思索片刻,又忙對寧海說道:“要是顧府被查封了,你就去城東的院子找我們。”

她有些慶幸當初開藥鋪的時候,讓寧海幫忙幹苦力,要不然他們彼此還不知道要去哪裏匯合才好。

“好,但我們可能要晚些兒才能過去。”

“嗯,無礙。如果你要去見寧覦的話,就順便安排一下我這兩日探監吧。”

一般人根本沒有辦法安排探監,尤其還是像寧覦這種重犯。

但裴玉茹知道寧覦不是等閑之輩,十四皇子也不會坐視不管,這兩日她肯定能順利探監,所以說得十分輕鬆,並沒有注意到寧海五味雜陳的表情。

“好,那裴小姐注意安全。”

“嗯。”

裴玉茹沒有扭捏,先指揮張大叔幾人裝扮成運鏢的鏢師入城,接著是顧辭和小翠,最後是她和顧澄。

一男一女的組合,最是不起眼,隻要說是夫妻,守城的士兵便不會嚴苛,隨便看了一眼行囊,就讓他們入城了。

幾人很快便都順利進城,在顧府前的巷子口匯合。

和裴玉茹預料中的一樣,顧天逸被人彈劾,府邸也會被封。

現在府裏的下人都被關在裏麵,重兵看守,就是 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也不知道錦繡現在怎麽樣了?

裴玉茹眉頭緊皺,無奈輕歎,將城東小院的位置告訴給大家,依舊是分頭行動。

此時,已經夜深,路上行人寥寥,他們倒是輕鬆不少,不必時刻警惕有人懷疑盤查。

很快,裴玉茹和顧辭他們便在院前碰麵。

裴玉茹看了一眼院門,見上麵沒有鎖子,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二哥,應該是我的丫鬟在這裏住下了,麻煩你翻牆進去,給我們開門吧。”

“好。”

顧辭沒有拖泥帶水,足尖一點,便迅速爬上圍牆。

正在這時,張大叔他們幾人也從遠處走來,神色匆匆道:“裴小姐,有巡城的人快到這邊了。”

話音剛落,院門便被顧辭從裏麵打開。

裴玉茹首當其衝,第一個邁步走進院內,當看到廁屋房門露出一道縫隙,她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錦繡,是我!”

“小、小姐!”

房門瞬間被打開,隻見那個憨傻的小丫頭,一個蒙子便衝了出來。

“噓,別激動,我回來了。”

裴玉茹笑著抱住錦繡,見她激動地要喊出來了,連忙捂住她的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咯吱。

老舊的院門關上,錦繡這才發現院子裏擠滿了人。

她捂著嘴巴,乖巧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出聲,和其他人一樣,警惕地豎起耳朵,聽著附近的腳步聲。

當外麵整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後,所有人才豁然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呼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裏發出一聲悶雷,接著便是此起彼伏,堪比過年放鞭炮一般的動靜。

錦繡嘴角抽搐,有些哭笑不得道:“廚房還有些臘肉蔬菜,我這就給大家下麵條去。”

“大妹子,麻煩再給我準備點蒜!”

“好。”

一個人在院子裏生活久了,一下子多出這麽些人來,錦繡還有些不太適應,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廚房。

小翠見狀,主動進去幫忙一起做飯。

院子隻有四間房,他們一共十二人,等會兒可能還有寧海他們過來,明顯不夠住。

思索片刻,裴玉茹猛然一拍腦門,想到自己在藥鋪裏還存有其他幾處房產的鑰匙,便請顧辭陪她一起去拿。

顧辭爽快答應,和裴玉茹換了一身行頭,便向城中心的街道走去。

兩人都不是矯情的,很快便達到目的地。

裴玉茹按照之前和掌櫃約定的暗號,一長兩短地扣響院子後門。

沒一會兒,他們便聽到裏麵焦急的腳步聲。

隻是當院門打開,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裴玉茹頓時呆愣在原地,來回仔細檢查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宋墨,你怎麽在這裏?”

宋墨披著厚重的裘皮大氅,打著哈欠將大門讓開,拖著濃重的鼻音道:“少廢話,趕緊進來,要是你被人發現,抓進大牢裏,我可不管你啊。”

“抓進大牢?”

裴玉茹頓時一驚,二話不說,拉著顧辭便快速進去。

三人在宋墨的帶路下,走進溫暖的主屋。

炭火盆燒得正旺,習慣江南暖冬的顧辭,早已凍得手指僵硬,一進屋就連忙將手伸出,對著火盆烤火。

“想必這位應該是玉茹那位尚武的二表哥吧?”

宋墨溫潤爾雅,將溫熱的茶水遞給顧辭,這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很容易讓人升起好感。

可惜,裴玉茹太了解他私下裏就是個調皮搗蛋,喜歡整蠱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