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嫣兒不是那樣的人,”聽見寧老夫人說心愛的女人,寧觀鬆忍不住辯解:“是我耽誤的時辰,你要怪就怪我,不關嫣兒的事!”

“嫣兒,你倒喊的親近,”寧老夫人冷笑,“你還記得你的妻子裴玉茹嗎?私相授受,要不是她肚子裏懷著我的重孫,想進我寧府?沒門!”

“那是你們給我娶的妻子,”寧觀鬆梗著脖子,“非我想娶,強湊一對,反生怨侶。”

“強湊?要不是裴玉茹,你現下還是個活死人,怎麽?”寧老夫人恨鐵不成鋼:“你出事躺在**半條命的時候,裴寶嫣怎麽害怕不肯嫁過來?你現在說長輩蠻橫,不肯全你的婚事,也要當初人家願意才是!”

“嫣兒當時被禁足,根本無法與外界溝通,換婚之事非她本意,她已經和我解釋清楚了。”

寧老夫人被他油鹽不進的蠢樣氣到差點暈厥。

蒼天在上,怎麽就叫她的乖孫被那樣一個女人迷了心竅。

寧裴兩家早有姻親,寧觀鬆縱馬失足,昏迷半年還未見醒,寧老太太慌了,找到裴父商議可否成親提前,歡歡喜喜把裴寶嫣迎進門,說不定一衝喜,寧觀鬆就醒了。

裴家答應得輕鬆,實則偷梁換柱,來了個狸貓換太子,等禮成後眾人才發現,新婦根本不是裴寶嫣,而是裴玉茹。

事已成定局,寧老夫人就算氣極也無濟於事,好在玉茹進門後寧觀鬆很快轉醒,也算喜事一樁,因而才沒有找裴家算賬。

寧老夫人在後宅屹立不倒幾十年,怎麽會看不出裴家意思,既舍不得心尖孩子嫁進來受苦,又不肯舍棄唯一和侯府沾親的姻緣。

裴寶嫣在中間什麽意思,已經不重要了。

“你也該去看過玉茹。”寧老夫人還是舍不得太責備孫子:“她畢竟是你唯一的妻,等日後,裴寶嫣生下孩子,總歸是記在她名下的。”

寧觀鬆不說話。

寧老太太反應過來:“莫不是你還想孩子養在裴寶嫣名下?”

“不可!我的重孫,怎麽可以是妾生的孩子。”

“嫣兒不會做我的妾室!”寧觀鬆氣定神閑道:“我會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

“你啊!難道還想廢了玉茹改立她為正室?荒謬!真是荒謬!傳出去我們侯府都要丟盡臉麵!”

“祖母別急,裴玉茹是你們中意的女子,我不會動。就算抬,也是抬嫣兒為平妻。”寧觀鬆繼續:“休棄,我也會找到妥當理由,不會讓侯府蒙羞。”

“不過孫兒還有一事懇求,還望嫣兒回府,祖母能幫著遮掩一二,等事成定局,我再給她一個好名分。”

“你已經打算好了,我又能如何。”寧老太太歎道:“至於那個繼子,眼下還沒回京,不能讓他占了長子名頭,咱們這樣的家裏,叫人不知不覺還尋不到錯處消失的辦法很多。行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

“是。”寧觀鬆說著退了出去。

他站在院中,想到裴寶嫣現在孤零零在驛站,裴玉茹花團錦簇眾人圍繞就一陣心煩,原本這一切,本該是屬於嫣兒的。

那個女子,寡淡無趣,哪有半點比得上嫣兒。

與她相處,隻會徒增厭煩。

他大步朝門外去,早把寧老太太的叮囑拋之腦後。

無人打攪,裴玉茹過了兩天舒心日子。

寧覦次日就送來了銀票,從他的私庫出,不算利息。

這事隻有他們兩人知道。

而裴玉茹拿到錢第一件事就讓錦繡去購置了宅子和糧食。

現在,就等三日後了。

記得上輩子,寧觀鬆還來她院裏小坐片刻,那時裴玉茹以為他心裏終於有了她的位置,好不欣喜。殊不知是他聽了寧老夫人的話為了裴寶嫣日後回府特意來穩住她的。

她前兩日裝暈故意逼寧老夫人接受了那個孩子,現在對她少不了怨言,又怎會勸寧觀鬆來看她。

世子回府卻沒見過世子妃的消息在府中上下傳遍,更有謠言說世子在外早有家室,就連世子妃的位置恐怕也要不保。

“那些賤蹄子,不正經幹活,非要堆在一起嚼舌根,也不怕爛嘴巴!”錦繡掀簾進來,見裴玉茹靠在美人靠上翻書,不由一陣心酸,“夫人有不順心的地方跟錦繡說,別悶在心裏憋壞了自己,那群人我教訓過,想來日後哦不會再說主人壞話。”

“嗯。”裴玉茹又翻了一頁書。

錦繡見她不說話,懊惱低頭:“夫人不要傷心,世子不是那樣的人。”

裴玉茹失笑,放下手中的書看眼前的姑娘,錦繡對她忠心耿耿,上輩子她出事後被送去廟裏她也寸步不離跟著,這樣好的一個人,最後也落得那樣下場。

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護住身邊人。

“錦繡,我讓你去看城中水位,你看了嗎?”

“我看了,水位確實如夫人預料上漲許多,但距離水位線還差一截。”說到這,錦繡又想起來:“不過岸邊一直有人守著,是寧大人的人,而且他竟認識我,知道我是夫人的人,還讓我轉達,說寧大人叫你一切放心。”

他果真記得。

裴玉茹心裏湧過暖流。

“夫人,此事要不要上報世子?”

裴玉茹搖頭:“不用。”

寧覦辦事,她很放心。

“錦繡,你去收拾幾件衣服,幹糧,要輕巧,好拿動。”裴玉茹又吩咐。

如果沒記錯的話,還有三個時辰,雨勢就會增大。

雖說她已經提醒過寧覦,但她這邊,也要做好準備。

“少夫人!”門外匆匆傳來傳報:“寧大人派人來府中說,讓咱們盡快轉移到山上,說是大雨很快來,屆時,整個揚州都會被淹。”

這麽快?

裴玉茹有些訝異。

但接下來小廝說的話,讓她瞬間冷了臉色。

“世子……世子還帶回來一個女人,說她是……她是少夫人的妹妹裴寶嫣!”

“二小姐?”錦繡瞪大眼睛。“她不是失蹤了,怎麽會出現在這?”

她下意識看向裴玉茹。

實在太巧了,誰都知道世子和二小姐郎情妾意,要不是寧觀鬆出事裴玉茹也不會替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