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救命啊!”

裴寶嫣撕心裂肺地大聲叫喊,四周站滿了人,卻無一人幫忙。

大家神情淡漠,有人還嫌惡地向地上催了一口氣,鄙夷道:“哼,這種不幹淨的賤貨,也好意思哭喊。要不是因為他,大少爺又怎麽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唉,大少爺也是可憐,好端端的侯府嫡子,多麽貴尊啊!竟都被這麽個浪蹄子毀了,成了在府上吃飯都要看人臉色了,真是可憐。”

“就是,前世子妃還在的時候,你看這府上多麽和睦,每日大家吃飯都在一張桌子上,老夫人也身子硬朗,還能磕核桃呢。可現在呢?這一家子就像是仇人一樣,各過各的,連過節都不在一張桌子上,老夫人也隻能靠著湯藥續命了。”

“是啊,不過就是半年的時間,怎麽就到這個地步了呢?”

“哼,還能怪誰?就怪裴寶嫣那個賤人!要不是她處心積慮地勾引大少爺,將前世子妃氣跑了,侯府又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如果是大少爺,每天就鞭子沾鹽水,抽得她皮開肉綻,還死不了!”

聽著下人們的詛咒和罵聲,裴玉茹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這場景實在是太熟悉了!

前世,她因為曾像裴寶嫣一樣,從院子裏逃出來,一路狂奔,痛哭慘叫,求饒下跪,妄圖讓周圍的人心生同情,伸以援手。

可那時候,這些人是怎麽說的?

“這女人就是活該!明知道世子爺和裴小姐情投意合,還非要強走這麽婚事,也不知道惡心誰呢!”

“我呸!就她還世子妃呢,窮得跟個要飯的一樣!前幾日我去她院子裏送炭火,她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真是丟人。”

“哎呦,你們看看裴大人的態度就知道了。同樣都是裴家女兒,那個裴玉茹還是嫡女呢,結果裴大人看都不看她一眼,這說明什麽?”

“哼,這說明裴玉茹從小就是個討人厭,幸虧她娘走得早,要不然遲早也是被她氣死的!”

天知道,當時裴玉茹被寧觀鬆揪著頭發拖回去,耳邊充滿這些話時,內心有多麽痛苦難受。

她可以忍受自己心靈和身體上的折磨,卻無法忍受母親因為自己被人嘲笑。

但即使再如何憤怒咆哮,她終究也抵不過這些人的臭嘴,和寧觀鬆野蠻粗暴的虐打。

也是從那次逃跑後,裴玉茹被徹底關在院子裏,再也沒有見過外麵的陽光,直至被那對狗男女灌下毒藥,丟到亂葬崗上。

看著裴寶嫣和前世的自己一樣被拖行回去,留下一道觸目驚心血跡,裴玉茹平靜如水,無波無瀾。

裴寶嫣前世種下的因,這世吃下結出的果。

這就是命,很公平。

她深吸了一口氣,背著藥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侯府,肩頭似乎又輕了一些。

“玉大夫,長公主身體不舒服,請您去莊子上給她看病。”

剛走出侯府,一輛馬車便停在裴玉茹麵前,車夫挑起草帽,對她揚起一抹痞氣的笑容。

“好。”

裴玉茹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快速坐上馬車。

待他們出城後,宋墨才將草帽摘下,笑著問道:“在侯府看戲的感覺如何?”

“就那樣吧,有點吵。”

裴玉茹將車簾撩起,坐在甲板另一邊,將人皮麵具撕下,感受著清風拂過臉上的舒爽感。

這麵具好用是好用,就是太悶了,感覺臉上都快憋出痱子。

她長舒一口濁氣,這幾日壓在心口的沉悶氣息,瞬間**然無存,隻覺身輕如燕。

“看你的樣子,侯府今日很熱鬧吧?”

宋墨還是從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痞裏痞氣。

就算是宋家家主站在他麵前,都不會有一絲膽怯之色,但在長公主麵前,卻溫順的猶如一隻小貓。

裴玉茹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輕輕頷首,語氣輕鬆道:“確實十分熱鬧。”

“哦?那給我講講唄,我好久都沒有聽八卦了。”

“也沒什麽,不過是一家歡喜,一家愁,混在一起成漿糊罷了。”

噗嗤!

宋墨被裴玉茹的形容逗笑,沒有忍住,豁然笑出聲來。

他笑得渾身顫抖,連韁繩都握不住,嚇得裴玉茹連忙接過去,嫌棄道:“你這個顛公,想死可別拉著我啊!”

“哈哈,這可不能怨我,誰讓你說的那麽貼切呢!”

宋墨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於平穩情緒,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你還想不想關於侯府其他的八卦啊?”

“哦?難不成侯府還有什麽秘密嗎?”

原本裴玉茹已經對侯府沒有任何興趣了,可見宋墨一副賤兮兮的模樣,也不由升起好奇來。

“侯府現在那位世子妃無法生育,而寧平安這邊也已經和尚書府的小姐見過麵了,估計等他襲爵後,就會立刻迎娶尚書府家的小姐為側妃。”

宋墨挑了挑眉,一臉壞笑。

聽到尚書府家的小姐,裴玉茹心下還真是為寧平安捏了一把冷汗。

這位小姐如今年月二十八,這麽多年來,沒有一戶人家敢上門提親,也是個有名的老姑娘。

但和楊瑩瑩不同,這位可是一點端莊溫潤的氣度都沒有,完全就像個一點就炸的二踢腳,脾氣火爆不說,身形還十分臃腫醜陋。

她長相和蟾蜍很像,大家私下裏都管她叫呱呱小姐,沒有人願意和她玩。

但裴寶嫣不同,她總是會裝出一副善良柔弱的模樣,和呱呱小姐親近,宛若一副好閨蜜的模樣。

前世,裴玉茹沒有出閣的時候,因為裴寶嫣的關係,沒少受這位的氣。

這世間,恐怕除了她的父母,就沒有人比裴玉茹還了解她的脾氣秉性了。

一想到那張滿臉長痘,體態臃腫的女人,裴玉茹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嗬嗬,侯府這位世子,倒是比寧觀鬆豁得出去,但願他以後不要哭才是。”

“他才不會哭呢。這小子聰明得很,別看他娶了一個醜女,可得到的卻比襲爵還要誘人。以後啊,這永安侯府算是徹底要變天了。”

宋墨輕笑一聲,鄙夷道:“寧平安這是打定主意,準備完全靠女人上位了。”